沈戍点头:“似是想重新夺桥,重入三郡。”
柳闲目色沉了些,随手抽出一页旧图,点了点青林西南的一处,“那你就带人,从这回头。”
“青林有渡,但三里外还有一断潭。潭底旧渠不通马,却能藏人,让夜鹰营夜入,青林若再进敌,一声令下——封潭、断后、灭前。”
沈戍抱拳:“末将请命,三日后,必斩回敌于潭边。”
柳闲点头:“你动,我就不动,我这一仗,留着打下一线。”
姜云望向战图,低声道:“哪一线?”
柳闲唇角微扬,指尖落下赤堰,等他们南线再调一寸,我就从赤堰插进去,插进去的不是兵,是我们藏了三个月的那一线重锋。”
姜云神色一顿,眼里第一次浮起惊意:“你藏兵了?”
柳闲看她一眼,语气仍平:“三万,重骑,藏在东岭山下,三十日未动一蹄,就等这封金印诏落下来。”
营帐外,雪落愈密,军鼓渐急,潼水之战即将彻底开启,雪夜如刀,东岭之后,风声卷着树影猎猎如嚎。
柳闲披甲立于林前,肩披青羽披风,甲身上裹着夜鹰营的墨黑短纹。他盯着前方青林渡敌营,语声极低:“此战为破,非为攻。”
夜鹰营百四十骑,皆轻甲黑刃,一身夜行衣,弓箭腰悬,脚踏无声靴。苏瑶立于他左侧,面覆面巾,只余一双冷目:“敌军主营就在林侧小庙,布防只三层哨。”
柳闲点点头,回首望了一眼山后军道:“潭中人已伏,旧渠已封,沈戍那边一动,我们就合击断腰。”
他望着前方昏黄营灯,语气淡得像一口井水:“白景舟还在营里?”
苏瑶点头:“我的人在小庙外盯了一日,夜前他刚从渡口回,似是调营未完。”
柳闲唇角一挑,语气微寒:“倒是等我了。”
他转身抽刀,黑刃无光,轻声道:“两刻内破营,若敌逃入庙,活捉。若图在身,生擒景舟,夜鹰营,列队。”
鼓未响,号未起,百四十骑转入林中,无声前进,鸟惊未动,树叶未摇。
子时初过,敌营帐内尚有灯火,一小将正在点兵册,忽听北角木栅“咔”一声,像是断枝压破,他刚起身查看,箭已至喉。
“敌袭——!”
呼声未落,营地四面火光并起,夜鹰营自林中突入,前锋五骑不发一声,马腹贴地,直取粮帐与辎车。
后军斜插右营,苏瑶亲领破前帐,短弓三箭,三将倒地,刃锋直逼主营前门。
敌军大乱,火光未散,东营后便已混成一团,柳闲独骑入营,马不疾行,刃不染血,一手执弓不发,直接转向右侧寺庙。
庙门虚掩,灯光透出,他下马不言,反手抽出短刃,推门而入,小庙内香火未熄,一人衣袍未整,正坐于佛前桌边书图,手中朱笔还未放。
白景舟抬头一望,瞳孔一缩。“你——”
柳闲抬手就是一掌,将桌上图卷掀入怀中,另一手短刃反架于其喉侧,低声笑道:“白公子,好久不见。”
白景舟冷汗顿起,却强笑一声:“太子此来……是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