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就在第三钟后,殿门外传来蹄声重响。“太子殿下,奉诏回京——入殿听命。”
宣声落下,殿中骤静,一袭青袍自雪雾中入,柳闲未披披风,靴踏雪痕,甲下只覆内袍,手中并无诏、无图、无奏。
他步步登阶,不快不慢,神色宁定。身后一人执盒,一人执匣,盒为军图,匣为兵线,殿上灯火忽明,映得他神色有些苍白,却更添几分锐意。
他立于丹台之下,目不斜视,拱手长拜:“太子柳闲,奉诏还朝,陈东南兵线。”
赵怀顺嘴角微动,却终究未开口,柳景牧自殿上俯视,眼中情绪未明:“你在潼水设防六十三处,却未正面应敌,有何说法?”
柳闲抬眸,语气未变:“臣未动主锋,只因三国尚未动全锋。”
“潼水之后,敌分五线,齐王主调赤堰,斡古儿余部试图回补西岭,大梁太子假援南防,实探边线,兵虽出,心未齐。”
“我若一线尽出,便落敌算中计;唯分兵藏锋,断粮伏营,方能逼其内乱。”
他转身,示意赵浔解图,随军带至的长卷摊开于殿前,每一幅图上都以红墨标记兵线、灰墨记粮脉、青墨记民心,密密如织,一字未漏。
“潼水东岸,我设七藏锋,以一线守六路,青林已破,我趁势调夜鹰营斥南三郡。”
“东岭三万重骑未发,却已牵动敌三国二十万兵调,若我再拖三日,齐军将由南撤转北,梁军将再起疑心,大梁与齐国,势必先战。”
他说话时神情始终镇定,眼中未带一丝火气,但每句话落地,却如锤砸钟面。
赵易乾目色微亮,略退半步,拱手一句:“太子所调五地未失寸土,齐军夜袭四次皆被退敌,臣以为,其策可行。”
陆中庸亦低声附和:“东南兵事,今已成局,若太子之策不通,敌焉能未入主岭?”
赵怀顺终于缓声道:“太子殿下图纸虽密,但未经兵部审核,设伏三万重骑,臣至今不知其营名、其将名,若日后调令失当,谁来担责?”
柳闲听完,却只是点头,语气更低:“此为常疑,我答得上。”
“东岭三万重骑,属暗署重营,营号‘赤一’,由沈戍带三千禁军统领,以段晨联络斥候,兵由南陵乡入谷,粮脉直通北漠,三旬自足。”
“调令为‘雷文,十八’,由金印设令,日后三日内只受太子署令,随兵印走,此三万兵,无请调、无转驿,我可保其不乱。”
柳景牧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未语。
赵怀顺似还欲再言,却被陆中庸一声打断:“殿下若不能断兵,诸将何来听命?如今东南五地皆受太子策力,你却欲夺其令,这话说得也太早了些。”
殿中短暂沉寂,风吹雪落,殿外白光满庭,柳景牧终将手中檀杯放下,语气低沉:“传朕口谕——”
“自今日起,东南兵事,不由兵部,不由六署,只由太子独断,兵由太子调,将由太子选,战由太子定,东南疆界,归东宫节制。”
赵怀顺面色骤变,嘴角微抽,却不敢出声。
柳闲低头拱手:“臣……谨受命,东南将动三国之锋,臣不敢言必胜,但敢言——必不失。”
殿中大臣皆拜,唯独赵易乾遥遥望向他,眼中多了一分赞意,又像是松了口气,柳景牧却只淡淡一句:“退朝。”
柳闲出殿时,天光初起,乾元门前积雪未融,姜云早等在廊下,她看他一眼,眸色轻动:“殿下……你真打算独挑这场仗?”
柳闲走下丹阶,随手将袖中金印揣入怀中,语气如雪夜中低风:“我不挑,这仗也得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