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走下乾元殿丹阶,积雪未散,金瓦流光映在他靴上,像是被火光映亮的旧铜。
姜云迎上来,瞥了一眼他怀中金印,声音轻低:“这一道圣旨,值三万兵。”
柳闲唇角轻挑,语气却仍淡:“可我拿的是兵,不是印。”
两人并肩出宫,朝阳初升,檐下冰凌垂落,宫道上雪印重重,一道不起眼的暗号,却已藏在午门之外。
赵浔快步迎来,低声一语:“殿下,沈玉轩传来急报。”
柳闲略一顿脚,目光沉了几分:“讲。”
赵浔掏出一封薄信,卷缄未解,烫印依旧,用的是南疆密邮的封式,一看就是不该出现于朝都的东西。
“梁太子三日前遣密使南行,过潼南商路,原说是护盐粮入西口,实则携有梁封亲信信函。”
“沈玉轩截到,信中称:‘齐梁两国,若可共保东南,则可按图分江,夺地立界。’”
姜云眉头一皱:“齐梁私下议边境分割?”
柳闲接过信,缓缓展开,望着那行字许久,才轻声开口:“果然……他们要动的不是我们的人,而是我们地上的线。”
赵浔低声道:“沈玉轩已经追查出密使的接头人,就在前月西南交界,所用接头暗号是‘折竹报春’。”
柳闲沉吟片刻,眼中已有锋芒一闪:“那就好办了。”
他回身看向姜云:“王妃,你随我一趟。”
姜云轻轻应声:“好。”
三人登上前院等候的轻车,马队前引,黑甲无声。车内气氛沉静,赵浔问:“殿下,接下来如何处理?”
柳闲闭眼靠于车壁,缓声开口:“我们要让齐国以为,大梁已经要动手。”
“也要让大梁疑心,齐国已在暗藏刀锋,信虽落我手,但若不让他们互疑,这东西就是一张纸。”
姜云看向他:“你是要做局?”
柳闲点头:“假货,真线,陆松呢?”
赵浔低声答:“已在潼南,货队三十六车,俱是仿梁制军械封印,一车假粮九车空囊,皆按齐军供令编号。”
柳闲轻笑一声:“那就好。你去传陆松——走折竹旧道,绕西三郡,在天凌口与齐国的巡军‘偶遇’。”
姜云眼神微动:“你是……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些假货?”
柳闲点点头:“不光要看到,还要有人‘认出来’,说是梁军新造,送往南线增援的,只要他们信了一半,大梁就瞒不住另一半。”
赵浔接令离车,姜云望着车外飞掠而过的宫墙与高树,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上钩?”
柳闲睁眼,神色平淡:“因为他们不敢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