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浔提笔而立:“请殿下示下,第一句:东南调线,不可惊朝中庸人,第二句:梁事已议,炳文听令为先。”
赵浔手一顿,半晌才道:“这不是……坐实他通敌了?”
柳闲点头:“是。”
姜云却立即明白:“你是想让他们截到这封假的。”
柳闲微笑:“让他们以为赵怀顺压不住了,手底人已经走漏消息。”
“他们若信,就会开始疑赵家是否要反水,这一疑,大梁必改策线,齐国必抽后援,三线兵力,就此自乱。”
他看了眼赵浔:“你找陆松,派一批货队北返,行旧线、走驿道,换上锦衣卫扮商脚,就说捎信回家,故意在落风关外不小心掉了一页。”
赵浔拱手:“明白。折信回章,故意让他们信错。”
姜云低声笑了一下:“你写假信像写真的似的,连字迹都像。”
柳闲伸出食指叩了叩竹筒:“他们若聪明,就得信九分,若蠢,就会信十成。”
第六日,落风关前,夜鹰卫假扮的货商故意“丢失信件”,数日后,大梁探子截得竹简一页。
当晚,大梁南营通令修改,原本压向潼南的先锋撤三十里,主帅亲赴南线重审齐军策应。
齐梁南策第一线,顿时断口,赵怀顺闻之,暗感不妙,朝中已有耳风传来:“赵门内有叛言,恐有不臣。”
他连夜召私卫回府,欲查赵炳文底细,却惊觉人已被锦衣卫“请去问话”。
陆中庸当夜入宫,将暗章副信呈于柳景牧案前。“陛下,太子定计回章,未动一兵,已令敌自断三策。”
柳景牧低声叹息:“他这般,倒比老楚还会设局,你看得懂他的信?”
陆中庸苦笑:“看不懂,但敌人怕得懂,就够了。”
潼南军帐之内,柳闲坐于雪盏前,凝视竹筒许久不语,姜云从帐外进来,为他披上外袍,轻声问:“那封假章,若他们不信呢?”
柳闲仍未回头,只将竹简放入火盆中,淡声一句:“若他们不信,我再写一封,让他们信不及也信,怕不及也怕。”
风过山外,林声如浪,冷鹰岭再无兵行,潼南三线,静若死地。
而此时,大梁太子营中已陷混乱,齐王却一日连三封急信,逼梁国交底南线密约,东南局势,再无敌军调令敢正步前推,皆怕碰上柳闲。
落雪未融,潼南静如死水,但京中风却已起吗,乾元殿外,朝钟方鸣。
内侍快步入内署,双手托着一卷精绘战图,封缄尚热,角落一行墨字落款:“东宫,柳画。”
柳景牧手执画卷,眉头微挑:“东宫送图?”
赵易乾在侧,低声答道:“为太子舍妹柳画所绘,此女随军多年,习阵阅兵,有言东线必有破局之处。”
柳景牧展图,纸墨之上,山川水脉俱全,五座大梁屯军所以赤墨圈绘,标于图东偏线,旁注写着:“此五所,屯兵八万,分批动粮,虚实未定。”
他盯着那五个小圆圈许久,忽地低声道:“传她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