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贴身侍女快步入内,压低声音:“姑娘,今午赵府有人至坊内侧宅,语中含意,似欲查姑娘母亲住处。”
苏瑶眉心轻蹙,静默片刻,转身低声一句:“是想用家人……来逼我在东宫开口,赵怀顺动的,果然不是兵,是人。”
侍女面色不安:“要不要通知殿下?”
苏瑶却摇头:“不。此事若由我说,他未必信。得有人,拿出凭据。”
当夜,潼南雪营之中,夜鹰营快骑来报,将密信呈至柳闲手中,他看罢一页,眉头未皱,反轻笑一声:“赵怀顺果然急了。”
姜云走入,见他坐在火榻边,一边看信一边喝药,忍不住蹙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笑?”
柳闲把药碗放下,声音极轻:“我笑他挑错了人,他以为苏瑶软,就敢拿人质压她,却忘了她在楚家长大的,什么苦没见过?”
姜云蹙眉:“那她若真被牵连——”
柳闲摆摆手:“她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女子,再说了,这账……我本来就要和赵怀顺清。”
次日,朝议未起,赵山生已递上一本旧案,直陈三年前边军折功未计之事,所署批人正为赵怀顺。
案下牵及六营一司,合计缺漏二十八功等,赵怀顺名下责录不全,被定为“履职偏误”。
兵部立议,暂调赵怀顺离职三月,由副部赵谨代署兵务,等审清功案再复职。
朝堂哗然,未至辰时,赵怀顺已入内宫请见,却被宦官挡于偏殿之外,只得留折回府。
东宫之中,柳闲坐于西书堂中,手中持着那封已批的册案副卷,淡淡道:“三年前他上调副部,升得急,拿的是我娘的旧例,如今不过还回去三月。”
赵浔在侧:“兵部归赵谨,暂不牵兵调,那赵怀顺呢?”
柳闲慢吞吞答道:“他会安分三日,然后想尽法子反扑。但那时,我已不在潼南了。”
姜云疑道:“你要去哪?”
柳闲抬头:“西北。巴图尔动了。斡古儿死后,他要亲统南下,草原的风,吹到了边线,该收尾了。”
柳闲说完那句“草原的风,吹到了边线”,便没再开口。
风从西墙缝里钻进来,卷着雪粉,一下一下吹得铜炉火光微晃,静得只剩下羽笔搁在卷上摩擦的细响。
西北动了,他不能不动,而就在这夜半寒雪的潼南,梁、齐两军联手,悄然于青谷关北集结。
青谷关外,风声如兽,吹得旌旗卷折,夜色如墨,山脊却亮着火光,三面坡脚,梁齐联军悄然压阵。
营中马匹伏地,兵卒披甲待令,山谷之外,一名灰甲校尉策马靠近中军,“禀主将,越苍残部已于今午抵林阳口西。”
“好,东西齐压,明日辰时前破谷道,直下潼南。”
主帅低语一声,眼中火光微动。“只要夺下青谷,便能斩断潼南东线辎重,逼大周太子回兵。”
“到时候,东宫一退,便没人挡得住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