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林响起,箭如雷霆,一排接一排,裴渊军入谷即遭截杀,连夜突围未果,伤亡惨重。
姜无衣领夜鹰斥骑断其后路,连斩三营副将,裴渊右臂重创,被迫弃马步逃,第三日午后,谷道尽口,裴渊被迫下令弃辎重,只带残部千余逃往西岭,却再遇段晨埋伏。
短兵接战,一刻不息,血溅雪地三尺,火光烧透林梢,最终,五万之军,仅一千逃出,裴渊失盔卸甲,被乱箭所伤,伏地而遁,西线全线崩溃。
潼南军帐之内,姜云翻阅战报,轻声道:“这人叫裴渊,说是齐国新贵,短短数月连升三阶。”
柳闲嘴角一挑:“是齐王的新宠,但可惜,宠物也得看圈不圈得住。”
赵浔一手递来新卷:“斥候言,裴渊军中已现退兵乱令,三营拒命不动,粮车劫余未达三成。”
柳闲收了战图,淡淡说了句:“那这局,收了。”
姜云疑道:“你不是只打他的粮道,怎么连退路也埋了?”
柳闲目光微沉:“他若敢来,我就得有送他回去的办法,但他若回不去,那我就要——替他安排个回不去的理由。”
齐国南营,斥候连夜传报,裴渊重伤,断粮三日,军心动摇,副将数人被自家兵乱刃所杀。
齐王大怒,连下三令,令军法官亲赴前线查责,并拟撤裴渊职。
朝议当日,齐国兵部震动,有官低声一句:“谁说大周那位五皇子是废物?他从潼南杀到逐鹿,没动一城一兵,却让我们断一线一军。”
而同日,乾元宫内,柳景牧翻阅西线战报,望着最后一页折子沉默许久。
赵易乾在侧,轻声道:“太子斩敌于山道,兵不出三千,却灭敌五万,诸将无一死伤,这是……奇谋。”
柳景牧轻笑:“是奇谋,更是教训,你去,封姜无衣五品将军,赐三千金骑,编入潼南主军序列。”
赵易乾拱手:“是。”
柳景牧望着窗外天光渐明,心中却浮起一个久未出口的念头。“他若再赢三场,朝中——还有谁敢拦他?”
夜深,东宫密室,柳画坐于一盏微火前,将西线图重新勾描一遍,神色沉静,柳闲坐在案边,看她勾线,忽道一句:“你觉得姜无衣如何?”
柳画停笔,答得干脆:“沉稳、谨慎,适合打伏仗。”
柳闲点点头:“那就让他继续做这个影子,等我往草原动的时候——他就是真锋。”
姜云倚着窗看外头雪花一片,轻声道:“你打完潼南、守住北线、灭了西敌……是不是觉得,有点太顺了?”
柳闲没说话,只盯着火光看了会儿,忽然一笑。“也不顺,我的敌人一个都没换,只是现在,他们开始躲着我走了。”
风停雪歇,潼南营中,柳闲坐于案后,指尖转着茶盏,神色淡漠。
赵浔递来一封暗封军报,口气带着几分沉重:“殿下,西岭驿站截得一封铁甲密书,是从朝中送往梁都的。”
姜云一怔,侧身看过来:“哪路送的?”
赵浔摇头:“封口无署,但密文是旧梁文,破译者称内有大周军调数据,调兵计划,落款却是朝服用印。”
柳闲眼神微顿,指腹在桌上一点点轻敲,低声道:“京里……有人在送信给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