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门外忽有脚步声急行,一名宦官疾步而至,传旨道:“兵部中郎将林盛接旨,御前问话!”
林盛身形一震,却来不及多思,硬着头皮起身随行,乾元宫内,柳景牧眉头微挑,面前放着两封信,一封是潼南截回,一封是宫中今早截入,落款相同,却字迹分明不同。
赵易乾低声:“殿下说过,若要揪出这类人,不能直接揭,而是要他们自己对不起来。”
柳景牧嗤笑一声:“现在,是他自己解释不清。”
他将两封信缓缓合上,语气微冷:“林盛暂押东署,枢机三司即刻审调。”
消息传出,京中震动,兵部数官俱惊,一夜之间纷纷自清,而陆松独坐书房,望着林盛被押的方向,低声道:“殿下这招,不是除蛀,是……打草惊蛇。”
沈玉轩道:“那真正的蛇,还没动?”
陆松摇头:“动了。他们会认为,是林盛太蠢,所以该换更聪明的人来。”
“等下封信……就该不是朝服,而是商行印记。”
东宫密室,柳闲望着窗外风雪再起,姜云靠在他身侧。“你不怕打草惊蛇?蛇不惊,是不会出来的。那真蛇出来了,你动不动?”
柳闲望着远方天光微泛,语气平静如旧:“蛇若咬我,我自断其头。若它还敢缠,那我就叫它……连洞都别回。”
夜色刚退,潼南东营传来急报,一道密件由青阳郡飞骑昼夜兼程送至东宫密署,信封未拆,信脚却已染血。
赵浔匆匆将信送入柳闲案前,拱手一句:“青阳郡叛变,西城告急。”
柳闲未言,眼神却陡然沉冷,指腹掀开信封,一张青印急文露出半角,落款却不是官署,而是一纸“青阳军议章”。
姜云刚入帐,听完简述,眉头皱紧:“青阳……不是兵驻小郡吗,怎会突然举旗?”
柳闲将信按在案上,语气平淡:“不是他们要举,是有人想看我收不收得下。”
他侧首吩咐:“赵浔,命沈戍统夜鹰密卫五百,今夜出营。”
赵浔应声:“去青阳?”
柳闲轻点一指:“不打正面,直取三处——兵库、主堂、叛首。夺其火、断其骨、剜其胆。”
姜云望着他,低声问道:“你怀疑,是梁还是齐?”
柳闲淡声一笑:“都不是,他们不会蠢到用一座小郡来试我,他们是在……送个机会。”
夜色沉沉,潼南以东二百里,一列密骑穿山破林,直入青阳地界。沈戍执夜鹰密令,分军潜入,三队分开,两入县道,一穿渠城,留二十人封锁后山,确保撤线无误。
青阳叛军尚未彻底整军,主帅胡玉栖封城三日,自称“青阳郡守”,于郡衙召会自立,声称“大周皇脉不彰,地方自执权柄。”
沈戍潜伏于西府后宅,掌中短弩一寸寸上弦,轻声一句:“一炷香后,打灯为号。”
密卫于城中散伏二十七处,全部暗服青衣,火起一瞬,便如雷击夜城,半炷香后,县主堂灯火突亮,一人高喊“有刺客”,未及落音,沈戍自屋顶跃下,短刃直入主首后颈。
其余两名叛首惊逃,方出侧门,便被弩箭封喉。青阳军库守备薄弱,仅有百余人分驻仓前,火起之时皆乱,夜鹰第三队借火光潜入,夺其兵钥,烧其库册,兵甲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