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于潼南接得回报之时,已是翌日未时,她望着密信墨迹犹湿:“三人已斩,兵器已夺,青阳却还未降。”
柳闲一边写字一边答:“所以还缺一封告民书。”
他写下三字:“青阳帖”,交予苏瑶。“你出青阳西街,以平民身份散此书,不提叛,不提罪,只写大周不罚错臣,只择归人。”
苏瑶轻应一声,领命而去,她至青阳后,未入府、不登军帐,只在西街角设一茶棚,横纸于前,一日写帖百余,署名“旧民苏氏”。
第三日清晨,青阳南市官署主动递帖请降,北坊兵司亦开仓谢罪,五日内,叛兵自缚、仓官献账、主将余党投绳二十七人。
柳闲坐在潼南东营外廊,翻看青阳回报,一页翻过,嘴角露出一点笑。“姜云,叛乱最怕的,不是兵,是他们发现自己站错了队。”
姜云看了看他手中青阳帖:“你就不怕那女孩子被盯上?”
柳闲淡道:“盯就盯吧。苏瑶要练胆,就得练到有人不敢盯。”
他起身,将兵书铺开,一指点在青阳南角:“再给她一队夜鹰,三月内,叫她镇三郡。”
姜云抬眸看他:“你这是让她独执一域?”
柳闲轻声:“我不怕她失,只怕她不敢接。”
乾元宫内,柳景牧翻阅战报,眉头未挑半寸,只一声低语:“三日收叛,两日不血……他这是打的哪家仗?”
赵易乾恭敬而立,低声道:“殿下遣沈戍斩其主,又遣苏瑶以民帖抚其心,兵未成列,郡已归顺。”
柳景牧笑意浅浅:“不打仗却夺一郡,这才是真太子。”
而朝中几名老臣却面色难言。“民帖代令,女子抚城,这已非兵法。太子越权自调密卫,夺郡之事未奉旨而动。”
可当所有折子送至御前,柳景牧只写了一句话:“若能稳天下,令不必出朕手。”
潼南大营,雪后初晴,柳闲立于案前,望着窗外初化的雪水,低声一句:“青阳之后,还得动南边。”
潼南风雪未散,天光刚亮,信使又至,披风未褪便跪入前营。“殿下,大梁国使已至乾元宫。所带名目,是议和,但……”
赵浔顿了顿,眼神微沉:“但议和卷未开,先去了赵府。”
柳闲看着案上一枚斜插的笔,半晌未语,只道一句:“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姜云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冷下来:“赵怀顺在私议外臣?”
柳闲点点头,目光并未离开案前地图:“而且议的,应该不是和,是换。”
赵浔接话:“京城锦衣卫回报,梁使与赵府连夜两次会面,议所为调兵开线,换边市粮权。”
姜云起身,披上外袍,语气干脆:“那我得进一趟宫。”
柳闲看她一眼,没拦,只问:“你要见谁?”
姜云系好剑带,神色冷静:“见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