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后,内宫风停雪融,白玉花墙前一树寒梅初放,沈凌月立于绣榻之下,手执书卷未翻,眸光却落在殿外,姜云着宫袍,行礼后开门见山:“女儿求母后一事,非为私情。”
沈凌月放下书卷:“说。”
姜云沉声:“请调我入凌台,任外署剑官。”
她语声不高,落在宫中却如雷响,沈凌月抬眸,神色一凛:“你知道凌台是什么地方?”
姜云点头,眼神未动:“我知是内台六署之一,掌王命、斩使、临阵听军,不在兵部编系,不归枢机节调。”
“你要杀人?”沈凌月语气冷了些。
“我不是要杀人,”姜云答得很慢,“我是要叫他们知道,我能杀人。”
殿中静了好一阵,沈凌月缓缓起身,走至她面前,轻声一句:“你这一脚迈出去,收不回来了。”
姜云没有回避,抬眼回她:“我嫁给他,便不是做安稳王妃,我不是护他的,是要替他杀那些想害他的人。”
沈凌月望着她,片刻后转身,取出一道玉符:“这是你外祖留的调令,若你要走这一步——我批。”
翌日清晨,乾元宫议殿,大梁使者金辞登堂,身着乌金国袍,言辞极为恭谨,却句句试探兵权底线。
赵怀顺侧立于旁,几次替他开口,绕过枢机节调,直指潼南兵粮归配,意图将东线主仓划出三成转为“联市互通”。
柳景牧未语,只缓缓抬手,指向殿外:“宣副监军入殿。”
金辞一愣:“大周东线副监军?非赵大人乎?”
门帘一动,一身铁灰外袍、系金带佩剑的姜云步入殿中,她未着王妃朝服,却佩剑而行,仪态肃然,落座不言,只奉命翻案。“本次会议,东线监军列席;副监军姜氏,临时入殿。”
赵怀顺面色微变,金辞皱眉,却也不敢出声,柳景牧淡淡一句:“东线兵粮归属监军职权之列,故此——她可听,不必问。”
金辞一时语塞,半晌低头:“谨遵天命。”
赵怀顺咬牙,却不能发作,只能退至偏位。
殿中后半段议程,姜云一句未言,眼神却如霜刃,始终盯在梁使每一字落口之处,散朝后,赵怀顺于宫外拢袖低语:“陛下召她,是欲以威押使臣?”
金辞苦笑一声:“不是威,是杀意,此女一进殿,我就知道——梁国这些年,怕是看错了她。”
而此时,东宫密署,柳闲望着窗外雪线缓融,手中一封密令刚落墨。
段晨立于侧,接过命书,低声道:“殿下让她入凌台,是要她挡谁?”
柳闲淡淡道:“我不是让她挡谁,是告诉那些人,她不是摆设,她能挡,也能斩。”
他顿了顿,手指落在青阳南图上:“青阳已定,南岭将乱。你回锦衣司,查南市近五年边商来往。”
段晨应命而退,而同夜,凌台后署,姜云正式披甲入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