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通自知无法突围,拔刀冲阵,被沈戍一箭穿胸而落,谷中火势未止,整整一夜,崖顶都被烧得如白昼。
直到第二日午时,谷底火尽,柳闲披袍立于崖上,望着焦土,轻声一句:“你说我不打仗?可我连阵……都不摆。”
姜无衣立于侧,看着满谷焦痕,脸色沉冷:“谷中地势如炼狱,火未穿心,人先绝胆。”
柳闲却笑:“打仗不只是兵,还得是心,他们信的是前线空虚,信的是我守不住,可他们忘了,我守不守得住,不看前线,看天气。”
姜云至崖侧,手持一封急报:“梁东五郡已断军粮,若裴渊这一部全灭,他们将失西进可能。”
柳闲接过信,只道一句:“封锁谷口,设三日静线,死地成冢,然后你告诉他们,谁要走这条路——得先问我烧不烧。”
而与此同时,乾元宫中,赵怀顺匆忙请见柳景牧,献上一份“青石谷局,敌人焚于山壑”的战报。
柳景牧看完一遍,低声道:“引雨布壑,火油成阵,他一个人设了整个谷?”
赵易乾拱手:“此计事前未报,乃太子自定。”
柳景牧手指在案上一扣,冷笑一声:“他现在连地势都能借了,再这样下去,朝中那几位……怕是一个都不敢和他对着说话了。”
乾元宫内,风压帘角,灯影浮动。柳景牧收起青石谷折子,未多言,只抬手一挥,示意赵易乾退下。他坐在御案之后,指节缓缓敲着玉盏盖,眼中神色却不再单纯欣赏。
东宫密署夜色正浓,檐下水珠滴滴答答。柳画立于书案之前,手中捧着一封密函,纸封未启,却早认出字迹。
她轻步入内,焚香启灯,烛火晃影间,她将那信置于桌案最上,一笔一划写下另一封书呈,落款只写:“柳画,奉报。”
青鸾宫内,沈凌月正在理阅内务,婢女悄然奉上柳画密书,她手指略顿,目光在落款处停了息,沉声一句:“传信东署,凌台令剑——不得离身。”
翌日,沈芙被召至宫中,沈凌月并未多言,只将一枚半裂的白玉佩放于她掌心:“醉红颜,七日后请客,名单里——加上柳阳。”
沈芙点头,低声应命:“女儿明白。”
七日之后,醉红颜灯市初开,青巷笙歌不断。沈芙身着翠衣轻裳,于花廊中迎客。柳阳着淡紫朝服而来,衣摆未拂尘,却已显几分自恃。
“九公主大宴,怎么连太子都不请?”他笑着拈酒,眼角余光不离舞榭中央。
沈芙轻摇折扇,红唇微启:“殿下威重,奴婢请不起。但有些话,总得挑个能说的地方。”
柳阳挑眉,举杯一饮而尽,语气带笑却藏锋:“本宫这几日确实在忙,北郊银场、南市货商,各处都在调账,也难得你有这份体贴。”
沈芙垂眸不语,只随手换曲,指尖微动,笛声里已有暗号。
醉红颜外巷,章明立于屋檐,轻轻一跃落入对门酒舍,手中一页纸影刚沾灯火,赫然显出数笔账名,最上方写着:“广和行,南郊地三库。”
他望了一眼北街方向,低声道:“调人跟上,银库三日前就搬过,今夜,他们必再动。”
夜半时分,南郊三库外,章明带六人暗伏仓后。月光如刃,仓门正缓缓开启,一名青衣人低声指挥车夫入库,六口大箱未封,盖布轻薄,一风吹起,内中尽是银锭银契。
“别动。”章明一抬手,轻声传令,“只看,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