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暗涌(2 / 2)

“兵策令,自今日起,你可调东线、南防、密署、锦衣四处兵力,禁他人越界干预。”

柳闲接过令文,未急着行礼,只低头看了那道御笔许久,方才缓缓开口:“父皇既将权予我,儿臣亦不敢让这山河……出一寸错。”

柳景牧神情未动,只抬手,轻声一句:“退吧。”

柳闲行礼退下,步出乾元宫前,雪意初起,寒风扑面。他抬眼望着宫灯之上远远飘起的薄雪,眼中一片冷静。

宫墙之后,赵易乾低声一句:“他一句大周不乱,就换来陛下一道兵策,太子这一步,走得可真重。”

柳景牧看着案上兵符:“正因他一句话,就敢许他一国军令。你不知,这世上,能担得起大周不乱四字的人,不多。”

回至东宫,姜云正坐于廊下等他。她着常服,肩披白披风,眉头轻锁,见他归来,才微微放松。

“这么晚才放你出来?”她接过他手中斗篷,随手搭在案角,倒茶时手微凉。

“父皇想问我战后何归。”柳闲接过茶水,眼神不看她,只望向廊外初雪。

“那你怎么答的?”

“没答。”柳闲抿了口茶,语气平淡,“我只说,臣在,大周不乱。”

姜云停了停,忽而笑了一声:“你也真是……他问你一句人心,你回他一句大义。”

柳闲看着她眼角笑意,半晌低声一句:“你不怕我握得太多?”

姜云放下茶盏,站在他身边,语气轻轻的,却极准:“你若握得不稳,我才怕。你握得稳——我给你。”

夜深风重,东宫密署内灯火通明,一封封兵调命令从东宫发出,直指青阳、潼南、南市三线。

段晨持令而行,至密司后院召集夜鹰二百,夜行不灯,直赴南岭;沈戍接诏后至青阳西口,密令再启,调仓入兵,封线锁路。

柳闲立于军图之前,手执墨笔,缓缓写下一句:“三月内,不战三郡,唯用势。”

姜云翻看他写下的命令:“不设正阵,不设先锋,不动兵,但布局,等对方来动。”

“他们一定会动。”柳闲淡淡答了一句,墨笔一划,将兵图中三处空线连接,最终收笔于边境草原一角。

“斡古儿开始动兵了。”

而与此同时,北境草原,雪线之下,斡古儿立于高丘之上,身披狼皮大氅,望向南方马蹄踪迹。他身后一将策马来报:“大周东线新调三郡,未见兵行,皆设粮屯。”

“屯而不动,兵在心不在刀。”斡古儿目光冷峻,口中吐出一句:“太子柳闲,倒是比以前难对付了。”

他转身抽刀指向南方:“传我军令——叫巴图尔定北丘,等我调兵西击——叫他那太子,真看看什么才叫铁血。”

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一场新的风暴,已在雪线之外暗涌。

渊水江畔,三日细雨未歇,江岸雾沉如棉。大齐水军自北岸扎营,船阵连绵,旌旗遮江,三万兵马沿岸屯防,意在一举锁断江道,绝大周南粮北送之路。

柳闲立于江东栈道,身披玄色长裘,手中折扇敲着护栏,望着江面雾影冷声道:“他们想困我江运,就得先问这水底……有没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