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松则自潼南东口入城,未进主营,却驻于商会旧厅。两日内召商六十三家,未用兵,只签了一个“商价协律”文契,竟令五城十铺齐降粮价。
段晨回报时,手中持着十页探线图纸,道:“七线现已启动,敌未觉正意,但敌探已开始试图入西三郡,东线边岸夜灯增五。”
姜云翻过图纸:“他们察觉了。”
柳闲却不动:“察觉正好,他们若不觉,怎会动?”
入夜,柳闲独坐内殿,廊下风雪轻打,姜云披披风来送茶,他未抬头,只指着桌前地图道:“这七线,像不像个轮?”
姜云低头一看,图中七线正环绕于一圈,独留中央空域未点。“这是第八线?”
“不是线,是核。”柳闲缓缓站起,指着中央未标之地,低声一句:“楚怀安还在。”
姜云一惊:“你要用他?”
柳闲看着桌案前灯影摇动,语气慢下来:“他是我唯一能调却不怕调的人。”
“他答应?”
“他若不答,就不会写那句边未归整,战不能停。”
姜云不再言语,只默默在他身后站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文武四线齐调,才刚刚开始,真正要动的,是一国之形。
翌日午后,东宫密署,兵图再展,柳闲手执朱笔,在图上缓缓落下一笔,笔锋极稳,最终停在一个点上,写下:“边境八面出兵,三月扰敌,国不动——势动。”
段晨在旁低声一句:“这是你第一回,不亲自打仗,不是不打,是我打的,不再是敌军,是……朝堂。”
柳闲执笔在手,轻轻一点地图中央未设之地,语气却冷了三分:“朝堂不动,我也动不了边。边不稳,战永不息。”
风从窗缝灌入,烛火浮动如刃,映得殿中军图边角泛光。柳闲收笔而起,回身落座于案后,抽出三封信函,纸封素白,未加烫印,却字字锋利。
“这三封信,一封往草原余部,一封往大梁边将程瑛,一封送入越苍王府。”他说着,将信缓缓推至段晨面前,语气极淡:“一纸三意,不许漏字。”
段晨皱眉看去:“是调兵?”
“不是。”柳闲指尖一敲案角,语气如常,却藏意深沉,“是请援。”
姜云闻言转头,眸色微动:“你写信请援?”
“请。”柳闲嘴角含笑,“但得看他们怎么读。”
他顿了顿,随手将信中第一封抽出,其上只写十六字:“西境粮道不继,诸方迟疑,唯望同援而破。”末尾署名仍是“大周太子柳闲”,却未标年、未标战线。
姜云接信细读,微蹙眉:“这信送草原,他们以为咱求他们出兵;送大梁,又像是咱知他们不援;送越苍,看着像试探。”
“我写信,”柳闲低声,“从来不是让他们懂,是让他们——猜。”
夜深,段晨亲自分三线出信,兵分夜骑,三日内递入三方之手。信至第五日,诸边果然异动。
草原北口,巴图尔正与斡古儿商议边军布防,信函递入营中,草原译臣念完后眉头紧皱:“大周太子称西境粮道不继,是指大梁不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