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图恩所部五千人马,抵达东线边营三十里外,驻于旧营以北,扎旗示降。
林风凛冽,灰甲披旗,大帐立于山口之中,图恩披风入营,面带疲态,低声请降。
“殿下。”图恩行礼时,头未抬全,声音沙哑,“图恩旧战东线,自知大势已去,愿携所部归顺,请大周收编。”
他话音温顺,身后两列亲卫跪地致礼,兵旗低垂,一副困败之状。
柳闲却未答话,只缓缓抬眼望向他身后那批列队士兵,眉心略皱,轻声一句:“章明。”
“末将在。”章明自帐外入,身披旧甲,手中捧着一套封图卷轴,封口用银丝缠绕,乃军中极密之制。
“拿你的兵引验图,验一验这位齐将的阵步兵法。”柳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锋意。
图恩闻言眉头轻皱,但仍躬身答应:“请验。”
章明点头,将卷轴平铺于案,抽出其中长图三页,上书“齐军旧制”、“边军对阵”、“步幅军轨”。
他走出主帐,命人将图恩亲军立阵,随后仔细比对,忽而指着其中一段,大声开口:“这不对。”
“何处不对?”段晨已跟出,目光沉沉。
“齐军步轨旧制,每列以五尺六寸起,图恩兵却是五尺四寸。”章明冷声道,“这不是边军,分明是内城私兵所列。”
柳闲步出帐外,目光扫过全营,只一句:“你是图恩——那你头上这支队列,练的是哪家的兵谱?”
图恩脸色微变,片刻之后忽地拔刀,低声怒喝:“杀——!”
一声令下,营中早已暗伏之兵突起,三面齐冲主帐!而柳闲早有布置,章明身后三百夜鹰一齐出列,弓弩齐发,迎敌如潮。
图恩见势不妙,当即破营而逃,一骑冲向西岭口,背后残军相随,战声震野,刀影翻飞。
西岭之外,姜无衣早已率人伏于谷口,他坐于山林高台,望着尘中一骑飞掠,微微眯眼:“就是他。”
副将点头:“图恩出帐,副将随后——我们动手?”
姜无衣缓缓起身,弓上弦,箭未出鞘,却冷声吐出一句:“这一箭,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跑。”
弓弦一响,破风而出,箭矢划破林烟,直取图恩左臂,一声闷哼,那骑应声堕地。图恩抱臂退后,正欲再起,却被两侧夜鹰军锁马而下。
“副将抓住!”副将惊呼未及出声,已被姜无衣亲自扣押。
其余齐军皆慌,前路受阻,后有伏击,瞬时乱成一片,被断三阵,败走而逃。
夜色之下,谷口尚有血痕未干,姜无衣扯下副将腰牌,扔至地上,冷声一句:“就这点本事,也敢假降刺杀?”
翌日,主帐之中,柳闲翻看图恩供词,唇角浮出一抹极浅的笑。“齐皇亲书一计,许他假降入我营,意图近身刺杀,再破东南战局。”
姜云倚剑而立:“他若成了,不只你,人心也乱。”
柳闲抬眸看她,眼神极静:“所以,我让他自投罗网。让这场戏,演得更真。”
“他还没死。”段晨拱手入帐,冷声道,“但那副将说了,齐皇给图恩六策,前三用兵,后三全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