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哀呼不绝(2 / 2)

柳闲掩上兵书,轻轻一叹:“齐人不信仗,不信兵,只信算计。”

他轻声,“那便告诉他们,算计之中,也得认阵脚。”

姜无衣带人押着图恩副将回营,扔于阶下:“西岭一战,齐军兵线再退三城,他们不敢打,怕再栽。”

主帐之中静了片刻,柳闲将图恩供词收起,转身入案前,指尖轻扣地图一隅,那里是西南边界——镜澜山。

“他们退了,梁却又来了。”他语声极缓,却像冰入风,“清霞营……段灵夷。”

“她动了?”姜云一挑眉,剑鞘敲案,声音不高,却透着锋意。

“嗯。”柳闲翻出一份边防斥报,纸页尚带山风痕迹,“梁人不愚,不与东线正战,反走西南——意图破镜澜三山防缝,直切我归化南部。”

段晨低声道:“清霞营主力皆女将,行军之术与北军不同,惯用小股奇袭,夜袭快打,几日已破我两道外线斥哨。”

“那就别给她白日机会。”柳闲微笑,一指山图,“白景舟呢?”

“在外帐等令。”段晨答。

“让他来。”柳闲轻语。

片刻后,白衣银面,白景舟入帐。主将未语,他已先道:“我已绘出错步阵图三卷,可设于镜澜北谷。”

柳闲点头:“好。你配合苏瑶,先让她去把三座假粮台打开,顺势撒点风,说我调兵不及,仓储空设。清霞营若信了,就会在月末之前强破山口。”

姜云走上前,神情认真:“清霞营擅夜战,斥探不及,我得提前布防。”

“你不必动。”柳闲却轻摆手,“这回你不动,我让他们自己撞进去。”

他转向白景舟:“你的图,有多险?”

“七陷六转,夜行之军五成无法识路,三成误步入环阵,余者即便察觉,也无退道。”白景舟答话时一字未漏,如言刀锋。

柳闲点点头,抬眸望向外头远山起伏,冷风吹来旌旗猎猎,低声一句:“那就让她撞一次镜。”

四日后,镜澜山北,夜色初沉,雾重风寒,清霞营主将段灵夷立于山腰营外,身披银盔紫甲,目光沉定,声音如刃。

“山口已探得粮台虚设。”她看向副将,“他们此战仓促,我若三夜内入境,直攻镜澜腹地,便可破南线。”

副将一拱手:“将军所言极是,已派轻骑探路,从西谷南侧三口并进,夜间袭其半营,斩其两仓,便可回折主营。”

“好。”段灵夷握紧手中长策,寒意裹甲,“清霞营——随我踏雪行阵!”

鼓声起,军队分三列,风中而行。夜色下,林间雾白如烟,步伐微乱却不缓,沿着苏瑶所设“假道”缓缓入谷,而在更高的镜澜山巅,白景舟手持错步图,指向山下林道冷声一句:“入阵。”

林中陷阵已开,错步阵图之下,清霞营前军自以为循旧道破关,实则陷入七旋迷壑,每十步为一陷,每三十步绕一环。弩车藏于林底,机关深掘,草覆其上,难辨真伪。

第一声陷发于子时,阵中步卒前行失足,脚踏绞索,整列顿落斜坎,随后密弩齐发,箭如雨至。

“敌袭!”清霞营惊乱,段灵夷回头却已见后军亦陷左翼谷口,十数女兵翻身欲出,却落于碎石阱底,哀呼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