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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一次！”尔钦抽刀而出，锋刃贴喉，“敢言主将之死者——杀无赦！”
“那你杀我啊！”那人忽然暴喝一声，扯开战袍，裸出胸前斡古儿亲印，“我是他亲军，吃他粮三年，如今我弟弟在归化营做旗手，他们都说你是怕他真死了，你说，你怕不怕？”
“住口！”尔钦暴喝一声，却已拦不住人群嘈声。下一刻，营中数百人围至主帐之前，呼声如潮。
“你若真信主将还活，就该请他露面。不敢请，就别遮着掩着装忠。说白了，你怕的是我们散，你失势。”
夜风中，这声声质问如斧凿心，尔钦一步步后退，额角青筋毕现，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而此刻，归化大营中，赵浔立于外帐，望着夜空星影翻动，淡声道：“开始了。”
柳闲坐于帐中，未看信，只抬手唤道：“苏瑶。”
“在。”青衣女子步入主帐，手中捧着一卷烫印封策，封面写着四字：“归化册令。”
“你送它过去。”柳闲语气轻轻，“就说大周册立归化五营，为自立之军，凡归者入籍有粮，三年封补，不问旧属。焚骨营，想烧，就让他们自己点火。”
苏瑶点头，眸色清冷，一转身便踏出营帐，夜风卷起她袖袍飘动，脚步却极稳。
次日清晨，归化山前，苏瑶亲率百人，于焚骨营边设旌开帐，将归化册令一封封宣读于兵前。消息一出，震动营中。
数百旧部面面相觑，有人站起质问，有人却已悄然脱队。
“我说了主将没死！”尔钦最后一次站出来，嘶哑怒吼，却已无人应声。
有人低声：“那你就叫他来啊。”
他喊不出，只能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背影走入归化军中，那些旧部，亲手给斡古儿缝甲、披风，如今却已调转旗面，一日之内，焚骨营散去五成，其余或逃或散，再无斗志。
两日后，大营主帐，姜无衣将一卷灰袍丢至案前，轻声道：“焚骨营已不成营，归化五营现已满编，三千归将，二千骑步齐全。”
“尔钦呢？”段晨问。
“斩于营外。他想拼，没了旗。”柳闲翻开册令，扫一眼，便收回案中，他未多言，只轻声一句：“他们信你给粮、给命，那你就真得给他们一个归。”
姜云走上前，望着那册令最后一页，轻声道：“你真不怕他们换旗再背？”
柳闲望着案上兵图，指尖轻扣：“怕他们变心，就先给他们一颗心。这一仗，是抢人心，不是夺地盘。”
帐外旌风烈烈，归化五营旌旗初升，东风扬起营中尘土，一线归心，成线成军，彻底融入大周西线兵图之中。
柳闲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兵锋所至之地。他轻声道：“接下来，让风往北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