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这才抬眼看向案前地势图，目光落在南镇后坡之上——云鹤坡。“他们若困于此坡之下，便无可退路。”
姜云站于他身侧，眼神如水：“可你还差一步。”
“无衣。”柳闲微一笑，“等天黑，让他动。”
当夜，风过断岭，云低如墨，南镇战火未燃，齐军却已暗入城门，程元烬亲率中军入驻镇中心，得意非常。
“柳闲竟真放我进来了。”他负手而立，望着镇内空营空寨，“他不过虚张声势。”
副将沉声道：“两翼伏军已设，东南双道皆无异动。”
“好。”程元烬一笑，“让他输得干脆些。”
未至三更，东林突响一声短促马鸣，随即便是箭火破风之声。
“敌袭！”东翼山林之中，火光突现！
苏瑶所率夜骑如幽鬼出山，刀光成环，直入东翼伏军营帐，斩马断索、烧粮毁帛，仅一炷香，整座伏阵即崩塌！
与此同时，西岭又起烟焰，段晨率夜卫绕袭南侧，断其粮道，横斩探道三口，令前军失援、后军无路。
程元烬在南镇中央方欲调兵迎援，便听后坡风声暴起，旌旗如林，姜无衣所部“寒斥营”已于云鹤坡列阵！
“齐军程元烬听令！”姜无衣一骑立于坡上，披重羽甲，手执弩弓，“你敢设伏我镇，便该知此地不是你退路！”
“放火！”她一声令下，坡下两翼顿起火网，夹烧前镇。
程元烬脸色变白，转身欲调东军，苏瑶却已折道杀至，怒喝一声：“你伏我翼，我便封你喉！”
“杀——！”
斩营、夺寨、断粮、封坡，整座南镇转瞬之间成了围困之局。
程元烬双眼血红，却终知无路可走。他拼死突围，却被段晨自侧翼一箭射下马下，生死不知，部下四散奔逃。
云鹤坡战后，夜风未息，镇口血水尚未干，赵浔率步军收残阵，踏入镇中时，只见遍地甲碎，营火如灰，齐军五千余人，所余不过数百，皆为俘虏。
姜无衣带马立于坡上，望着渐明的天色，低声道：“齐东军第三战。”
“第三败。”赵浔回头，“节节退。”
次日午后，主帐再设，苏瑶、段晨、姜无衣三人并列而立，战报甫呈.柳闲未语，只将一盏冷茶斟入手中，摇晃了两下，才道：“程元烬是谁提的？”
段晨沉声：“齐皇私用之将，不由兵部。”
“嗯。”柳闲轻笑，“那就让他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将战报轻轻合上，语气极淡：“齐人设伏三战，三败三亡，前锋不敢进，中军不敢调，后营已不信前方号令。”
姜云问：“你下一步是要正攻？”
“不是。”柳闲站起身，望着远山之影，“我想让他们自己撤。再败一仗，他们就撑不住朝中议和的声了。”
夜中，帐外风冷如刀，柳闲负手走出营帘，立于营火之外，望着南镇残火未熄的轮廓。
身后传来姜云的脚步声，她走近一步，轻声问：“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柳闲一愣，笑着转头：“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