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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饮茶握杯的手,指骨发白。”她声音极低,“是不是又逼过气了?”
他收了笑,却仍不答,只将右手轻轻藏于袖中。
“我没事。”他语气平淡,“我这副身子,每逼过一次,就稳一分。”
姜云不语,眸色深沉如水,却伸手拉住他藏在袖里的指尖,片刻不放。“你不说,我也会看着。”
柳闲微笑,点头:“好,那你就看着。”
风越发紧了,旌旗猎猎,映着云鹤坡下那片染血的大地,这一战之后,齐军东线彻底失势,三连战败,七镇弃守,退线两百里,而这,仅是柳闲在兵图上轻轻敲下的一子。
黄昏将至,营外天色泛灰,残阳沉沉落入关外远山。主帐之中,灯未点,风自帘后灌入,吹得案上战图角边微卷。
柳闲低头,目光落在地图西南一隅,手指轻叩处,正是“归化山”与“大梁边营”之间的防线空缺。
“他们动了。”他说。
姜云放下茶盏,转过身来,望向他指的那处:“哪边?”
柳闲抬眸,声音不急:“杜怀衡。”
这名字一出口,帐中众人神色皆变。那是赵怀顺旧部,当年锦衣卫三司之一,如今虽降大周,却始终游离边缘。
“他做什么了?”姜云语气低冷。帘外脚步声轻响,柳画披夜裘而入,神色沉静,袖中抽出一封残卷,置于桌上。
“昨夜他入十三坊,绕开市吏,从后市送了一份信物,递给大梁密使。签印是——赵旧军制。”
柳闲拿起纸卷,未展开,只低声问:“看到了多少?”
柳画轻声答:“一半,是手写战策。上头提到西南兵调线松动,可伺其空。”
姜云面色微冷:“他是想引梁兵南压?”
“他在赌我们无人镇守西南。”柳画收回目光,“或者说……在赌这边真空。”
“真空?”柳闲忽而一笑,将那信轻轻丢入火盆,看也未看一眼,“真空才好动兵。”
他语声极轻,却落在场中每一个人耳中都像刀子。
“章明。”他扬声唤道。
“属下在。”锦衣卫统领推帘入帐,衣甲未解,神色森冷。“今夜入都书阁,把那封信换了。”
柳闲将手伸入案下暗格,取出一封已拟好的折卷,封面印着旧制金漆章印,纸张微旧,气味似存经年。
“你换上的,不是劝守,而是诈攻。告诉梁使:我们将调兵东北,西南守将已空,西界仓口空五座——让他们信。”
章明双手接过,未问一句:“属下领命。”
“对了。”柳闲抬眼一笑,“动手前,麻烦你帮我再写上一句:归化新军调至潼水,三日空营。要让他们动得狠一点。”
姜云低声道:“你是想用假的空线,引他们真调军?”
“不是引,是骗。”柳闲语气极轻,“骗他们动兵西压,再从他们压下的那一步里,断他们的根。”
当夜,京中暗阁之内,章明亲入书阁,换函未惊一人。锦衣卫内档已将原件封存,假函送入梁使手中,三更不到,梁使便已携信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