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梁边营即起调令，步军三千、骑兵两千，由南曲岭发兵西界，直指归化山以南的空防之口，而那处，正是柳闲为他们“空”出来的——埋伏营。
第五日黎明，西风卷尘，梁军前部抵达潼水山谷，四野静寂无声，野草高至腰际，无军旗、无炊烟，仿佛真是空地。
“他们撤了？”梁将疑声问道。
副将回报：“三日前确有调令，归化五营移至北渡，据说是支援齐线。”
“探路。”梁将冷声道，“若真无兵，明午破谷，连夜压南线。”
然而他们不知，潼水山谷两侧，正伏着大周三千“埋火营”甲士，柳闲未设守军，他设的是“陷战场”。
潼水谷深，两侧岩壁封口，谷底干燥，遍布枯草与弃物，谷中早有缆绳暗藏，引线通往两侧壁岩。
这日傍晚，梁军五千步入谷内，无一警惕。他们以为大周不设防，却未察觉，每行三十步的岩缝中，皆有“火葫芦”之设。
夜半三更，风起。谷口东侧，苏瑶所部首先断后，将谷口封死。随后，段晨从南侧疾行断军后路，断旗、断粮、断退口，谷中梁军方觉大乱。
“是陷阱！”有人喊出，但声音未落，整片谷中已响起点火之声。
“放火！”赵浔一声厉令，谷外火箭百支飞入，引得谷中爆响连连！火油早设，缆绳引燃，整座潼水谷霎时火光冲天！
“杀！”埋火营三方破谷而入，赵浔率前军压后，姜无衣领斥卒奔入西线断口，火中乱军，梁兵四处奔逃，却无一出得谷口！
夜战三刻，梁军溃乱，主将焦元章被赵浔当场斩首。其余者皆弃械而降，五千步骑全军覆没，潼水谷，成焦谷。
风过潼水旧谷，血烟未散，焦灰未凉。主帐中灯火不明，苏瑶与赵浔刚刚报完谷战残数，段晨手中折卷未合。
柳闲静坐未语，盏中冷茶微漾，片刻后，他才缓声开口：“银栅还未动？”
段晨应声：“未动，裴若渠还守。”
“守得住，是忠。”柳闲眼神淡漠，“守不住，还不如——劝他来降。”
姜云闻言，挑眉看他：“你准备亲写信？”
柳闲摇头，转身向后，朝帘外道了一句：“白景舟。”
人未现声先至，一道微笑语调从营外传来：“殿下唤我？”
白景舟身着旧齐袍入帐，灰衣沾尘，腰佩齐军旧令铜牌。他入帐后轻轻拱手：“属下听令。”
“你与裴若渠识得？”
“旧年共守石陉，酒过十坛之后，他还曾替我挡过箭。”白景舟语气轻快，却不失分寸。
柳闲点头，将折信一卷递出：“带此信前往银栅营，劝他来降——不逼，不诱，只问他一个字：值不值。”
白景舟接信拱手，眼神清亮：“若他回得那一个字，便带他来？”
“不急。”柳闲淡淡笑了笑，“若他敢来，先带他来见王妃。”
姜云轻挑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