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仓一动,言卿必信。”段晨开口,“他是急攻型,见敌线空,反倒不信。可一旦有假线、真谍、错报,他便不再疑自己,是疑我们。”
“对。”柳闲回头,眼神透着一点锐气,“我们不拦他进燕岭,我们等他必须进燕岭。”
“殿下。”姜云翻阅兵图,神色清明,“若他真调三营,从中线绕行,会在三日内抵岭南下谷,那段地势窄,树密坡陡,一旦卡口封道,兵马便成串粮。”
“你去?”柳闲看她。
“不,我不动。”姜云合上图册,目光落在帘外,“这次我调轻甲军三百,由姜无衣率,走岭背小径,夜里赶至岭中断道,先藏,不动。”
“待他们行进至谷腹,我再命无衣断道封口。”
柳闲点点头,唇角含笑:“那我就让苏瑶断他后路。”
“断得如何?”苏瑶问。
“你看着办。”柳闲收笔于案,轻轻将印章摁在图角,“我只要言卿三日内进得来,退不去。”
三日后,燕岭脚下,风雪封道,地势凛冽,齐军言卿亲率三营三千,披甲入岭,战马嘶鸣,阵中静肃。前锋斥候奔至岭前,压低声音回报:“南仓果然无人防守,只余废仓两处,粮旗已失。”
言卿冷笑:“那就是空了。”他一甩马鞭,“加速,入岭。”
谁知初日顺行,次日夜后,一路回查的斥候却来报:“后路——断了。”
他猛然勒马:“什么?”
“岭尾林路塌方,近百株白桦倾压路上,还带火烧痕,像是……人劈断的。”
他神色一凛,还未出口,前锋便已遇阻,姜无衣轻甲军自岭中跳出,三面横压,左右高地已布箭阵,林中寒光晃动,轻弩连绵不止。
“齐军中陷,进退皆阻!”夜鹰军哨兵的喊声刺破林间雪雾。
言卿拍马冲前,一眼望去,白雪之下的山谷,竟已被连夜设下鹿角与铁桩,马蹄难行,步卒受限。回头望后,却见火光自岭尾升起,苏瑶带着百余快骑,正断其粮尾。
三面成围,一线为陷,燕岭成狱,主帐中,柳闲望着远方斥候送回的鹰羽简报,轻轻一笑:“他入了。”
姜云立于帐侧,翻着夜图道:“这处谷底,最长撑不过三日。若齐军不敢死冲,便只能投降。”
苏瑶道:“我命斥军设不动围,全军不攻,只防逃兵。”
“很好。”柳闲道,“让他们心里想冲,腿上动不了,头上火线未退,后方粮车被劫,他们再敢动,就死得急;他们不敢动,就饿得慢。”
姜云:“你这是要困他。”
“不是困。”柳闲抬眼,“是收。”
第三日清晨,谷底旗息微动。齐军已困两夜,营中水尽粮干。言卿再调中军突围,姜无衣亲率斩首阵横挡,一战破其锋。至午后,齐军左翼全线溃散,兵卒弃械而逃,言卿自投主帐,一语不发,举手缚缚。
姜无衣步入营中,提刀至其前,道:“三营三千,不留一匹马,你们不是走进谷底,是走进我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