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柳闲翻开战图,扇骨轻敲朱笔印下的“燕岭”。
“这一仗,他们不是输在兵力,是输在决断。”他低声道,“决断错一步,全营皆陷。”
“下一仗,我们就打他们的主城。”他轻笑,“叫他们看看——他们在边关输的,不止三千。”
柳闲话落,案角朱笔尚未放下,夜鹰传令急入,披甲带雪,低声禀道:“大梁新将南炎池,率兵八千,入东南青炉岭,立阵号称三阵断河。”
姜云闻声回身,兵符未合,轻声一顿:“又来了个新将?”
苏瑶取过斥报,一目扫完,眉头微皱:“此人旧属西梁炎氏,原不入朝,三年前随梁皇西征有功,被封兵牌。此战若胜,是奔着将印来的。”
“他在赌。”柳闲轻拈折扇,指腹摩挲纸边,“赌我这边兵不够,粮不连,路又断,正好拿一场断河来立威。”
他转身,掀起青炉旧图,河道走线、坡形风口、战道山脊,一一铺陈。
“断河三阵,设于青炉上下,河西扎三口,东岸立重弩,若我军前攻,不足半日便陷前陷后,若绕,就失河线。”
姜云看得分明,轻声道:“他想断我东南粮尾。”
“那我就先劫他的。”柳闲轻笑,指尖轻点图中河尾,“沈戍,夜渡断尾,借水劫粮,一夜一动,三夜斩断三线。”
“属下领令。”沈戍立于帐前,拳声如铁。
柳闲收扇回案,又翻出旧线一图:“姜无衣,你在青炉坡上设火石联线,以十重焦炭布阵,弩台不设,火石为引。”
“我给你两个时辰,火起之前,阵不动;火起之后,阵不收。”
“火石联线?”姜无衣望着那排火石钉图,“你是要借风烧河?”
“他要断河,我便烧断他的阵。”柳闲话落轻淡,“梁军自以为布三阵成壶口,我便让他看,壶口也能烧穿。”
苏瑶取过火石清单,翻页道:“火石已由商南送至,炭索六十,硫编三排。若河风西来,只需一点,便能蔓延。”
柳闲点头:“段晨,绕他后阵,从东侧斜山穿行,斩其主旗营,旗若倒,三阵皆乱。”
“属下领命。”段晨抱拳,衣甲未响,目中一线杀光。
三日后,青炉岭,寒风卷尘,山河一色。大梁兵八千列阵于河东河西,前后三线,前为石盾,后为重车,三道桥链压水断流。主将南炎池立于高台之上,披金甲、执锋旗,冷眼望北。
“我等他破桥。”他说,声音不高,却清冷穿骨,“破桥者,溺;绕桥者,困。”
副将笑着回话:“大周人惯爱前攻,今夜再不动,明日便不敢动。”
南炎池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凉:“明日?我给他今晚。”
夜色未浓,沈戍渡水而来,夜鹰轻舟三十,潜行断尾。他不走正河,不走浅口,只取山后一条枯水汊道,沿岸绕行九十里,抵梁军粮尾。
深夜,火起于桥尾一处粮垛,三声鹰哨连破,梁军后营大乱,南炎池立时转令:“封粮车!补线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