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线粮库刚撤五成,西岸林头又起火光,焦炭自崖上滚落,点燃第二口河桥,硫烟蔓延,风起火线如蛇。
“有埋伏!”副将失声,尚未回报,一只夜鹰快骑自林中跃出,直破中军,沈戍亲取指令兵首级。
“他们劫的是我们后心。”有人惊呼。
与此同时,姜无衣立于青炉上坡,火石阵已布十重,山风转西,林中焦气渐浓。她挥手一落,一炭掷出。
火引焦线,炭链齐燃,河东弩台下起火墙三道,连环不灭,梁军前营顿失布阵。士兵惊慌冲出,却踩入伏火油道,一片乱响。
“后退!灭火!”梁军旗手喊声未落,一道黑影自后林扑来。
段晨着黑甲,手起刀落,一击斩旗首。主营大旗折地,东岸三阵齐乱。
“旗倒了!”有人高喊,语未完,三道桥链崩断,前阵一半被断水吞没,后营尚未站稳,火墙已逼至营心。
南炎池抬眸一看,整座青炉岭上火光腾腾,三面起烧,唯河东可逃。他握紧缰绳,咬牙一令:“弃军!破东逃!”
副将惊愕:“将军!”
“再不走,全军葬青炉!”南炎池一鞭打马,率数十骑冲破东岸林道,竟逃得极快。
主帐中,柳闲静坐翻图,苏瑶快步入内,一礼道:“火石联线已破梁军三阵,南炎池弃军遁逃,姜无衣稳守焦阵,未动一步;沈戍已回,斩敌粮尾;段晨斩旗后安然脱离。”
柳闲点点头,将朱笔轻敲案面:“南炎池,短兵不弱,但打仗的第一步不是看兵强不强,是看他敢不敢相信河那头的人不会烧他。”
他转身,望向窗外火光未尽的夜天。“他赌我们只会正攻,却没想到我们是烧着打的,下一场,他怕是再也不敢碰这条河了。”
柳闲语落,主帐内仍余微烟未散,朱笔未干。帐外风声疾转,雪帘未掀,赵浔已步入寒幕,裘雪未脱,声低却急:“殿下,有消息。”
柳闲未抬眼,只翻图阅令:“说。”
赵浔躬身:“南炎池逃走时,带走了赤旗令牌。”
此言一出,姜云神色微动,立于一侧,问:“赤旗,是梁皇亲设的三令之一?”
“正是。”赵浔将手中布卷缓缓摊开,露出一段梁廷军令节录,“火策三图,其一为赤旗令,动即主攻,发者视为皇意行军,不得违令。”
苏瑶沉声:“也就是说……南炎池此次出兵,不是试探,而是代梁皇试打一局。”
“对。”赵浔目光凌厉,“若他此令落入我军之手,梁朝等同皇策失守。”
柳闲终于抬眼,手指轻弹纸案,淡声:“那就让他们以为,这令,已经落我手中。”
姜云一挑眉,轻笑:“你要放假消息?”
“嗯。”柳闲起身,步至弩台图前,折扇敲图,“赤旗令牌已被段晨取下,未送回,而是藏于夜鹰暗哨。”
“我不想要它——我要梁皇以为我们拿了它。”
“要怎么做?”苏瑶问。
“赵浔,派人于梁边客道,散传一言——赤旗在我营中。”
柳闲一字一句,语声极缓,“再让白景舟绘一份伪图,将赤旗令标于我军兵符间,故意给梁军斥候探得,他们若信了——便是梁朝以为,大周兵中已有皇令,可主攻可诛将。”
赵浔低声笑出:“梁皇必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