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轻叩扇柄,目中透出几分兴味:“很好,这仗,不是打他们阵脚,是打他们决断,我给他们选三条路,每条都像是主道,但每条——都不是出路。”
他语落,抬手于雪图上轻点三处。
“苏瑶,你带二镇轻骑封西线,设障林、断雪路;姜云,你引斥骑于东侧草谷设声引,引其侧军;陆松藏火营于南岭之下,兵不动,人不出,一线不乱。”
姜云轻笑:“我们设的是阵,给他们一个错觉。”
“对。”柳闲点头,“他们走错的,不是路,而是念头。”
他最后一笔落在谷口北线,扇骨轻点:“我只派五百轻骑列于谷前,散兵阵,不设旗,不迎敌。”
“他们若看不出虚实,就让他们自己走进去——然后,我合三面火。”
两日后,铁岭谷外,晨光未显,雪雾未散,齐梁先锋韩恕披甲勒马,望着山口之内稀散而立的大周骑兵,忍不住冷笑一声。
“五百轻骑,阵不成形,这就是大周太子柳闲给我的防线?”
副将段叙却蹙眉道:“此人向来不行常策。五百人站得不慌,是怕我们?”
韩恕扬枪一挥:“怕不怕试一试就知道。”
鼓声响起,齐梁三线同时压进,三军分从三面夹攻铁岭,战旗高举,兵甲如林。然不多时,北面轻骑忽退入谷口,一线不乱,似是自知不敌避让。
韩恕大笑:“果然虚张声势。攻!”
然而前军才入谷口二十丈,便发现山道分岔,一左一右皆通,且雪痕相仿、路迹均衡,令先锋斥候分不清主道。
“将军,我们该走哪边?”副将躬身问。
“都走!”韩恕一摆手,“只要压过去,这点小谷,翻得过来。”
东线,姜云立于草谷后坡,斥骑布于两翼,以铜铃为引,每当敌军逼近,铃声便错位回响,仿若人马调动。
“他们若听声行阵,便入我声阵。”她低声,“再不久,就能让他们绕进自家的侧军。”
西线高岭,苏瑶披战甲立于风口,望着敌军侧军压入山道,手中令旗一抬:“前路断。”
三十名轻骑自山顶放雪,滚石雪障齐下,封闭山脊,令侧军欲退不得,欲进无援。
南线山下,陆松藏兵于火石岭,手持火引,静立不动。他眼见山道错乱、敌军入谷,低声道:“还能走,就不是圈套。但一旦不知走哪儿,那就是天收。”
谷中,齐梁三军本欲合围,却在岔道处被白景舟诱阵所乱,前军误判方向,走入西南断谷;左军被铃声扰动,绕向东侧假路;右军一脚踏入回谷,又走回原地。“为何我军与我军相撞?!”
“我们不是在右翼吗?怎么又碰上前军!?哪来的这么多谷道?!刚才不是从这边过的吗?!”
韩恕面色骤变,勒马高喊:“全军止步!前方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