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乱军之举(2 / 2)

“嗯。”柳闲倒了杯温酒,坐在长案后,懒洋洋靠着,“杀得太快,他们就知道是我们布阵了,可只要不全死,他们就会一直以为——是自己走错了。”

“他们确实走错了。”姜云轻笑,“只不过,是你让他们错的。”

“错路、错旗、错队、错斩自己人。”柳闲目光落在案图上,手指缓缓点出三个岔口,“就连那个决定不探路、分三军硬压的将领……也选错了脑子。”

赵浔进帐禀报:“前军主将韩恕重伤,被姜无衣擒于谷口,副将段叙已逃往梁营,余军正被段晨夜鹰追击。”

柳闲轻声道:“让段晨别追太紧。”

“是。”赵浔低头退下,三日后,朝中传来急折,主帐外雪花未歇,柳画衣着素淡,自马车缓缓而下,带着一卷文书,踏入营帐。

她目色平静,将那卷奏章摊于案上,抬眼看柳闲:“京中御史台动了。”

姜云走近接过,一目而扫,脸色当即一冷:“他们要翻幽陇旧案?”

“以兵调旧卷为由,御史方臣上本,称殿下十八岁初镇河西之战,临阵调动失据,致三百兵援断绝,全军覆没。”

“他说那是误调。”柳画语声极轻,“他还呈了一卷原案,与旧档不同。”

“仿得像吗?”柳闲接过一看,唇角挑起,“抄得还行,就是不像我那时的字。”

姜云微沉:“你不是误调,那是有意换线。”

“是。三百人死,换了后军八百活。”柳闲语气极淡,“这事我不藏,也不怕。”

赵浔进来时手中拿着一份边营副录,沉声道:“章明来信——这次动卷的是祝卓然,赵怀顺旧部。”

“祝卓然。”柳闲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道寒意。

“他去年回朝,就开始查兵部旧案。”柳画指向一页笔迹,“我查过档案,从第十页开始字迹便变了,他改了一个字,将七里调援写成迟七里调援。只一个字,便成致命失误。”

沈芙从一旁开口:“可破。”

她手中拿着一页卷纸,步入帐中,拂袖道:“我会笔迹反审,取旧墨催印,用银灰折烘,再以灰砂磨线,真假立辨,我要在殿上,当着所有人,把他的字——烧出来。”

五日后,京中宣政殿上,百官齐列,柳景牧坐于殿上丹案之后,神色冷峻,望着台阶下跪的祝卓然,语声缓冷:“你所呈兵卷,为何与兵部原卷编号不合?”

祝卓然昂然道:“编号错录在案,非臣所改。臣所据卷本,为前兵部司吏所传。”

“若是误传,”沈芙缓缓步入,手中持银匣,“便请看一看,是否连笔迹也能误出来。”

她行至丹案前,展开两卷原案,以银针烘墨、炭灰照映,众目睽睽之下,一行行字迹于卷下泛出银线,“原调七里”之句依然可见,而伪卷之字,却显出另一重暗痕——弯转之形,与正卷不同。

章明开口:“此二卷,一为甲二九,一为甲二九一,字数翻转,藏于档底。祝卓然避过兵部、擅动原卷、试图以旧案伤殿下边军威信。”

柳景牧语气如霜:“赵怀顺之事,朕未清帐,便有人续账?”

“传旨,祝卓然即日起革职查办,其兄祝子廉、族子祝允,一并贬离朝堂。再有绕过兵部、擅查边案者,一律视作乱军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