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雷——是陷！”副将大骇。
“是大周……是诈图！”韩晟怒吼出声，方欲回马，后方又是火雨袭顶。
一瞬之间，谷中彻底乱成泥沼，八百骑兵困于崖下三层断行，箭阵连发，沈戍步军斜杀入断口，刀刃如雪，血染谷底。
破晓之前，三镇连线彻底断绝，梁军伏阵溃不成军，石桥至雁门之道——自毁。
赵浔归报于柳闲帐中，语气清冷：“他们信图前进，一夜全坠，梁兵折八百，齐军线转崩塌。”
柳闲倚榻半眠，闻声睁眼，只淡淡一句：“图是他们画的，路是我们改的。他们以为在骗我们，可他们一直，都在走我们写的字。”
姜云倚窗而立，冷眸含霜：“他们以为画得好看就能胜一场仗，没想到，这仗是你动笔的。”
“嗯。”柳闲低语，“这世上最假的图，不是画错的，而是画得太像真的。”
话音未落，段晨又推门而入，未言语，先将一封密信抛入案前铜盘，信纸略带焦痕，边角有熏封火漆未完全冷却，气息中带着急促的雪外烟尘。“梁皇的私信——被截下了。”
姜云手指顿住：“梁皇？”
“嗯。”段晨点头，“内线传来，是东梁驿馆密使所带，走的是盐道转线，本是送往齐都，半路被我们截下。”
柳闲睨一眼信匣，懒懒靠在案边，手中折扇未展开，语气却略沉：“这信，是送给齐皇的？”
“对。”段晨将纸摊开，眼神带了点森寒，“落款是梁皇亲印，内容虽未明言，却提到了东策五计。”
“东策五计……”柳画手指轻敲桌面，眉心一动，“齐梁联军的东线谋策——分五路定北疆。”
“此信内容仅其一。”姜云凑近信纸，低声念道：“其一计为以市养战，引势自裂。其余计略以策回为名，行于各府……”
沈芙走至案边，目光已落在那封信字迹上，唇角轻抿：“这封信……写得很快。策字有三次未连笔，墨迹偏斜，似是疾书。”
“疾书？”柳闲轻轻接过，展开信纸，眯眼而视，“若是给盟国写计，为何要如此急？”
沈芙答道：“除非是——意图制造被截的假象，这信，是让我们看到的。”
“他们想让我们以为，他们要用商市养战，好让我们急着封市，断自己供给。”柳画低声续道。
“是诈。”柳闲轻笑一声，“他们写给盟国的信，真正写的是给我们的。”
“那信里说的，是假的吗？”赵浔皱眉，“他们不是真的想走商市？”
“不。”沈芙忽而抬眼，眸色冷静清明，“他们说的是假话，但这个假话里……藏了个真意。”
柳闲眉梢一挑，示意她说下去。“这封信，刻意用词多为商市、盐道、通粮。但在句中有四处换了书序字型，起承转合处亦全无对仗，反而错落如语录。”
“而这些错落之处，若以灯语回折解法拆开，每隔五字一转，可得其二计真正意图，引商误国。”
姜云眉心轻动：“什么意思？”
沈芙淡淡一笑：“他们表面是用商养战，实则，是想以通市之名，引我两境商人入他们布阵区域，以此扰乱我们的边防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