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未言语,只轻轻合上扇子,望向案上的东岭地图:“他们这回,是要我们这个岭。”
“东岭高地,一旦落入齐军,他们便能西瞰落谷、南引长川,半壁外防皆破。”
“赫志南是来设营的,不是来探阵。”柳闲眼神轻敛,“他是要在岭上布他的云锋回潮阵。”
“那我们得比他早一步。”赵山生语声冷峻。
“早一步没用。”柳闲缓缓站起身,语气冷得彻骨,“他若真成阵,我们再去破,就是与山抢风,与崖抢雪,兵出三倍,也难拔。”
“那就让他成不了阵。”苏瑶走入帐内,身披羽甲,眉眼锋锐如削。
她站在图前:“他若想布回潮阵,就必得先夺山腰三段——东岭上盘道、寒风口、山鸦坪。”
“我可带兵守寒风口,在折山设折弩,引风打弓,只要他前锋过岭口,我便让他——走不进山中一步。”
柳闲望她一眼,缓缓点头:“弩队交你,姜无衣呢?”
话音刚落,银甲破风,姜无衣自帐后而至,面上无言,目光冰冷,她淡声一句:“岭上之敌,必须斩旗断阵。”
柳闲眸色不动,只挥手指向山图:“你从岭后古崖路反穿入山,破其旗阵。云锋阵以旗分潮,破旗则阵散。”
“赫志南若不敢弃旗,就让他在那旗阵中——看着自己断军。”
姜云起身披甲:“我随行。”
柳闲摆摆手:“不必,你在东岭西脚,设风线连营。我要一旦岭上断旗,半刻之内,全军前推。”
姜云点头:“我去布。”
东岭之巅,云重风疾,积雪已及马膝。
赫志南立于山顶,望着下方盘道蜿蜒,三军列阵而起,笑意藏于风后:“大周兵若在,早该现身,如今我三阵成行,他们便再无翻盘之力。”
副将躬身:“山鸦坪、寒风口、盘道,皆可通营。主阵设于岭心,三日筑寨,七日固守。”
“好。”赫志南一抖披风,喝令道:“先锋出寒风口,占岭南脊,再夺折山口——务必快。”
然而他前锋尚未推入百步,林风忽起,一阵犀利山风迎面刮来,带起雪尘飞箭。“弩阵!”
寒风口前,苏瑶立于折山崖顶,披弓裘甲,弩手三十,皆跪伏于风线之后。“放!”
她一声令下,折山崖上五道滚火弩齐齐发力,风借箭势,箭借雪势,直刺齐军前锋。“防!”
齐军措手不及,第一排骑队被箭火穿透,盾破甲裂,血雾炸成片。
第二排欲退,刚转身便踏上风口设伏之陷——埋雪索炸出地雷,整个岭口如被山神怒击,烟尘四起,阵线瞬乱。“折山有伏,折山有伏!!风线被占,是大周军!!”
赫志南面色骤冷:“再派左翼,从山鸦坪抄袭后路!”
他话未落,另一侧古崖之下,骤然传来马蹄沉响,滚雪崩崖,一队银甲步军自雪道杀出,首骑一人,佩弓着甲,披霜而行,正是姜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