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反烧(2 / 2)

姜无衣身披夜甲,自南堤巡至河心码头。她立于桅杆之顶,眼眸如刃,望向下游雾线。水面流速异常,雾下隐有影动,她眯眼道:“不是鱼,也不是舟。”

副斥候小声问:“将军,需不需下水探一探?”

“用不着。”她目光沉了片刻,忽地低声道,“是火舟。”

她抬手将夜灯调至最大,一线青焰射向水面,果然照出前方雾下一道沉黑船身,船顶缠布密油,尾部设风舵,乃齐军制“烧连舟”法,意在顺流袭桥,破水防,毁河堤。

“这不是冲营的,是冲桥的。”姜无衣落地,抬手挥旗,“回报主帐!”

南阁灯未熄,柳闲听完姜无衣的禀报,只点了点扇柄,语气仍温慢:“他们倒真舍得,用火攻打桥,不打营。”

沈戍皱眉:“连桥若断,我东岸兵线就得重新布列。齐军打的是补防时的空隙。”

柳闲低头盯着案上河图,唇角轻挑:“火舟顺流,可是河不顺啊。沈戍,你还记得镜湾那段回流水吗?”

沈戍一怔:“记得,那处因旧堤断塌,水流自湾口打旋,顺中带逆,容易聚火。”

柳闲指着图卷一点:“那就借那水势,设反链倒流阵。我们不破舟,也不挡舟,只引他们自撞镜湾,把他们点的火——还给他们。”

“赵浔呢?”他侧头问。“水下操缆那套东西,该上场了。”

夜半时分,赵浔率三十水兵,已于镜湾南口潜伏。

此地水色最深,河底地势坍塌,落差两丈,是天然的逆流点。齐军火舟需借水冲势,才能越过东堤撞断连桥。

赵浔眼神森冷,指背贴甲,低声道:“今晚只拆缆,不动舟。舟要是失了锚,就不是撞桥,而是原地打旋。”

他身后水兵皆持水下绞锚具,分布七点,潜入河底,依“倒链阵”之势,拆去齐军火舟尾缆,使舟身不稳,偏入逆流。“第一艘,缆断——”

“第二艘,调头——”

火舟随水而动,舟头原向桥南,此刻却被逆水一卷,齐军未察,继续点火,十数艘舟头齐亮,燃光如昼,却被镜湾回旋水力卷入一角,火光照天,竟互撞互烧!

姜云立于北岸,身着黑金战甲,指尖执着一面铜镜。她回头问:“殿下,你要这火镜屏障,怎么设?”

柳闲立于河堤,身披绒裘未动,笑着回:“就设在他们眼前,看得见,看不清。”

“河岸设镜,以油引光,角度错位。”他顿了顿,声音低冷,“让他们以为对面是桥,是岸,是兵马。结果他们撞进去,全是火影。”

姜云点头,挥手而下,火镜阵启。

铜镜反光交错,引光如墙。齐军火舟未近已见“连桥倒影”,误判方向,自撞火影,连连失控,舟尾起火、舟身横撞。

火势愈盛,夜风将燃舟吹回,十数艘火舟如烈焰长龙,逆流灼回本岸,烧至起点!

镜湾东侧,齐军主帅于高台急观战局。一营主将匆匆来报:“火舟失控!河道不顺,全数回烧!”

主帅大惊:“不可能!火舟顺流设定,怎会反烧?”

“是大周布阵!水势被引——我们自己点的火,全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