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好算计(2 / 2)

“第一环,布火索,三点风口,皆设引草;第二环,设影帘,夜间以光反折阵线;第三环,布反镜。”

姜无衣翻马而至,蹙眉问道:“反镜?阵中用得着这种机关物件?”

段晨淡声答:“这阵,不是靠杀人,是靠让人看不见自己要怎么死。”

她一愣,随即冷笑:“那最好别让敌人看见你笑。”

申时过半,西岭上风势微转,营地布阵已成,柳闲站于高台之上,未着甲,手中折扇仍未展开,只道一句:“放马进阵。”

赵山生挥手示意,骨锋营选出三人持木旗冲入林侧,其余人原地不动。

远处百骑横扫而来,皆是尔钦旧部模拟敌军突击,阵未接敌,马蹄已掀尘四起。“他们若能破前排三旗,便算破阵。”白景舟紧盯阵眼,手中令旗微颤。

戌时初刻,马蹄声逼近阵前五十步,林后火线悄然引燃,未发一声,火光自地脉升起,绕林一圈,直切敌军右翼。

反镜设于侧翼,火光照壁回折,敌军错判方向,四十余骑误以为左翼有伏兵,仓促转阵。

“偏了。”段晨低语,翻手一动,掌中浮出一枚圆镜,其上嵌金丝六道,名曰——“浮影火镜”。

他将镜抛入阵后,反光如星,镜面旋转之间,三处火线折向中轴。

火尚未近,敌已惊马,三骑首阵未稳,阵中三人突起,手持火索疾行,两线交缠,撞入敌阵,马惊、人坠,百骑未至阵心,已折过半。

白景舟冷声道:“浮影回阵已起。”

柳闲在高台之上,眼未移,指尖轻敲案边道:“三人破百阵,若旧阵尚可用,那便不是兵废,而是……人忘了。”

夜幕彻底落下,校场硝烟未散,斜阳未留,山间风卷林影,归化兵与旧军俱肃立场边。

姜云持盏而立,将一卷新布图交至柳闲案前。“你要我送这图进兵府?这是你头一次,要让他们知道你复旧阵。”

柳闲一笑:“他们不看也无妨。”

他将折扇收起,坐于台下石阶,语气轻得几近随意。“旧兵术,兵部废它,是因为他们不懂用。若现在有人能用得上,那它就不是旧阵,是——我阵。”

姜云蹲下身与他并肩,望着远处林中残火微明:“你试的是阵,还是人?”

柳闲没答,只道:“有些阵,是给纸上人画的;而我画阵,是给死人收兵的。”

夜风自南岭吹至东谷,卷动江面细浪。断魂桥下,水流暗疾,风声不扬,夜色仿佛吞了一切声音。

此桥横贯于雁断河口,原为旧道遗梁,后为大周改建,长九百步,宽三丈,可供四骑并行。桥下水脉南北错缠,正是敌我后路交界。

柳闲站在制高岗,望着桥影浮动的水面,语气轻飘却透寒意:“若我是齐军,也会赌这一桥。”

姜无衣立于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刚收到斥候密信,齐军动了三营人马,疑似趁夜渡桥,回切我后阵辎重。”

他转身轻笑,目光却冷:“后营失守,前军自乱。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