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早就知道(2 / 2)

“他管的是内府章笔。”段晨语气也冷,“你若真用过他的章,那你今天就坐不到这儿。”

柳闲低声一笑,手指轻敲案角,语气却极轻:“用我的笔,写他的令……那他该出一趟门了。”

姜云轻声:“要引他出来?”

“他不出来,这张纸就是真的。”柳闲语气缓,却带刀锋,“既然纸不是假的,就得让人自己承认它是假的。”

苏瑶一挑眉:“怎么让他认?”

这时帘后缓缓走入一人,身披淡紫薄纱,步态轻盈,眉心却落一枚细红花钿——是柳画,她将手中一枚香盒放于案上,浅笑道:“他若愿见我,我自有法子。”

白景舟低声:“你要设局?”

柳画轻笑,眼神不动:“他曾在醉红颜留过花券,我只需请他还一场旧戏。”

沈芙点头:“好,花楼旧台,设宴请人入梦,叫他自己说出这纸是谁写的。”

三日后,醉红颜设夜台,重开旧楼,甄师章被请入座,酒未三巡,灯未三盏,席上布景早已重画为“东章旧厅”,朱帘内帷,仿昔日兵部外堂。

柳画着一袭淡梅色罗衣,执笔临纸,婉转轻声道:“甄老公公,这字还记得怎么写吗?”

甄师章起初还冷着脸,见她递来旧纸旧笔,一时竟落了神,怔怔道:“这字,是旧时的……”

“是您教我写的。”柳画声音极轻,指尖描出“掖东调令”四字,“这行折字,是不是您用的燕钩?”

甄师章一颤,指节动了动,竟无言以对。他想开口,却忽觉身后似有重影压来,回头望去,厅后一方暗帘已然揭开。

沈芙立在那儿,冷声问道:“甄师章,你若没写这纸,为何当年兵部印阁下,只你一人能使朱笔?”

甄师章再想稳住,已是来不及。他望向柳画手中那封残页,额角冷汗层层而下,低声喃喃:“是……是我写的。”

他这一句出口,满厅无声,朱灯映影,笔已落纸,纸已成案。

次日清晨,御前审案,柳景牧未言先怒,翻看那封“东章残页”三遍,眼神已极冷。他放下纸,语声未扬:“甄师章可到?”

“跪在宫门口。”沈芙冷道,“已认字笔,亲口承认。”

“好。”皇帝冷笑,“一张纸栽了一个家族,这一次,却想栽太子?”

白景舟将查证笔迹的对照折册呈上,言简意赅:“甄氏私伪太子笔迹,意图设案,混淆旧调兵册。图谋未成,罪已坐实。”

皇帝点头:“宦系之乱,至此不绝。”

随即朱笔落纸,一字未缓:“甄师章,赐退位,禁足福寿宫,永不见朝。内宫文笔档阁改调,旧内务侍总三年更一轮,不得独掌。”

又道:“从今往后,兵部调章,章系归属,太子钦印外,无宦手可用。”

这一封令一下,朝中宦系文线尽断,甄氏一脉从此收缚,内宫再无插手兵令之力。

夜里,归化主帐灯火未息,柳闲倚在案后,将那封旧章轻轻放入火中,看着纸页燃起卷纹,火焰从“掖东”二字一路烧至空白,最终归成一抹灰。

姜云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你早就知道这张纸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