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柳闲声音低淡，“这纸我从来没见过，我写的东西，不需要再看一眼就认得。”
“你也不怕皇上怀疑？”她眉眼微动，柳闲摇头：“我如果怕，就不会活到今天了。”
火灭，灰散，朱灯微熄，他起身，望向案角新图：“东章之乱已清，是时候——往北走了。”
南镇渡前，风色骤紧，水面起雾。朝阳未升，烈溪上已有火气。
溪畔林前，一名斥兵快马至归化主帐，身披湿烟，拱手跪下：“齐军设火区于烈溪上游，昨夜调兵六百，布火三重，意图烧断南镇渡桥。”
白景舟展开斥图，指尖停在溪南二十里：“此地风顺水疾，若引火直冲，桥梁必断。”
“他们用的是火，不是兵。”苏瑶站于图前，指节轻扣图面，“齐将是东泽，他布的，不是火阵，是伏火反水计。”
姜云神情微动：“他想借水势逼我们引兵救桥？”
“对。”苏瑶冷声一笑，“火起于林，但真正的仓在林后。若我们动兵灭火，他就能放火烧仓；若我们不动，他就能烧断桥线，截我归化渡口。”
“他想用一把火，烧两头。”赵浔叹声冷道，“这东泽，倒真是狠人。”
柳闲却只轻轻放下茶盏，眉目不动：“所以他想放火，我们就放水。”
沈芙抬眼：“你早就让沈戍去了烈溪？”
“他在那边放鱼。”柳闲淡声，“这几天水涨，他就一直在那放。”
白景舟一怔：“你是早看出来？”
“他从不是要烧桥，他是要我们救桥。”柳闲起身，目光微沉，“我们若主动动火，就等于把兵线交给他了。”
姜云点头：“那我们就让他烧。”
“但水要提前下。”苏瑶目光微凝，“得等他火起最盛的时候，一放水线，方能全压。”
“沈戍会掐这个时。”柳闲一句，“你的人能进仓？”
姜云拢了拢袖袍，眼神极淡：“五十人，夜入林尾，我只带冷油，不动兵。”
“烧他自己的后仓？”赵浔看她一眼。
“冷油不见火。”姜云淡笑，“敌兵都盯着水头火线，仓中一线火缆，一燃即散。”
柳闲朱笔一动，在图纸烈溪一带画出一行浅灰：“火区之下，是石纹。”
白景舟：“你要引兵？”
“他不是设了三重火阵？”柳闲低声一笑，“那我就让他三重都烧我一个人。”
当夜二更，烈溪南岸，林风如割。齐军兵分三路，火缆遍布山谷，湿木晾干，浸油囊藏草堆之间，火起时，风顺水落，正对渡桥方向。
东泽立于崖上，冷声：“点。”
三十火兵出列，各执火索，自三面点燃。火光初起便直冲林顶，浓烟蔽日，山风贴水推行，火舌犹如乱矛。
“归化兵若再不动，桥断粮绝。”副将冷笑一声，“他们不敢不救。”
东泽却未言，目光仍望着下方水桥，只低声：“他们若敢救，我便能烧他们三个后仓。”
然而，他没等来对岸的救兵，只等来水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