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百丈之外(1 / 2)

与此同时,梁军南谷主阵全军压进,前锋才到陷区,冰面骤裂,火油溅起的瞬间,被谷风引燃,火舌顺着山壁卷下,直扑回梁军阵后。烈焰夹着黑烟,马惊人乱,谷中杀声与嘶鸣交织。

西坡的草军在晨雾中看到“梁军虚营”,以为盟友已夺下西坡要地,斡古儿拍马急攻,却在营口捡到插着齐军羽箭的粮袋。几名副将当场起疑,斥声质问梁军是否背盟,双方拔刀相向,血溅营旗。

中线的假降文书恰在此时被齐军截得,齐将面色骤变,立刻下令回防西坡“背盟”的梁军,三线调度彻底混乱。

辰时末,北口齐军折损四成,南谷梁军被火逼退二十里,西坡草军与梁军杀成一团,盟约之地的主峰后谷空无一人。风岚山的雪与烟在半空交织,像是替这一场三方会盟的破裂立下白色与黑色的碑。

柳闲立在中线的高台上,看着山谷间战旗乱舞、烟雪同卷,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风岚四策,不过是借他们的手——拆他们的盟。”

姜云微微侧首,目光在他指尖那点朱色上停了片刻,低声道:“殿下,这场雪……比北岭的风还狠。”

柳闲只是轻笑,雪雾在他眼底的光影里散开,锋利而不言破。

北岭的风声在夜色中低沉得像远鼓,夹着细细的砂声,拍打在营帐的兽皮上,发出簌簌的暗响。

白景舟踏雪入帐,甲胄外的披风满是灰黄的尘迹。

他单膝跪下,将一卷新绘的风向图铺在柳闲案前,低声道:“齐军北线布了‘夜砂遮锋阵’,用沙尘遮掩弓弦声势,箭矢在风中不显轨迹,前锋已被压退七里。”

柳闲指尖在沙盘与图卷之间缓缓移动,目光沉静如潭水,唇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夜砂遮锋……他们的箭是靠风走的,那我便让风——回他们自己阵里去。”

姜无衣闻言,立即上前一步,盯着风向图的箭头细看:“殿下的意思,是在逆风口布阵?”

柳闲微微颔首,朱笔在北岭的险口重重落下一点:“逆风布阵,立高障引风回卷,沙尘反扑,他们看不见我们,却能看清自己的乱。”

楚怀安捋须沉声道:“那便需在风口架木障,引风压阵。工兵要快,风势一旦转弱,便失了用处。”

柳闲抬眼,笑意极淡:“风不会转,因为今晚的风——是我等了三日才要的。”

寅时,姜无衣率三百弓手沿着北岭险道逆行,将十余座木障牢牢钉在风口。每一障后都设了弩车与短弓手,弓弦在障后绷紧,只等风反卷。障前的雪面被他们刻意削平,撒上细碎冰屑,反光如刀,迷乱敌眼。

齐军的夜砂阵起初极盛,数百名弓手在风后齐射,沙尘漫天,箭矢穿梭其间,几乎看不出轨迹。然不过半刻,北岭风势陡然一转,砂尘被高障逼得回卷,化作一股股黄雾反扑向齐军前锋。

前阵的齐军弓手立刻失了眼,弓弦错乱,箭矢反插入自家阵中,几名持弩的百夫长当场中箭坠马,军号顿时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