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百丈之外(2 / 2)

就在这视线受阻之际,赵浔已率两列轻骑悄无声息地绕入敌后。他们的马蹄包着厚毡,踏在雪上不留声,只在接近弩车阵时才猛然发力,长矛齐刺,将守车之兵挑翻在地。

火油罐被抛向弩车底座,火石一击,烈焰腾起,十二架齐军重弩在眨眼间化作火炬,爆裂声连成一线,映红了整片北岭雪坡。

齐军中军闻讯急调援兵回救,却在半途被楚怀安率步军拦下。老将一枪扫落敌先阵长旗,脚下雪被鲜血染透,踏出一条向前的血线。

风卷沙回,箭矢乱飞,齐军前后皆乱。姜无衣立于木障之后,弓弦三发三中,将试图冲上来的齐军小旗手尽数射倒,逼得敌阵旗影不断倾覆。

至卯时末,北线的沙尘已全被反卷回齐军腹地,阵形如破网般四散,残部弃弩弃甲,沿着来路退去。

柳闲立在高台,手中朱笔轻转,望着远处的火光与乱旗,淡声道:“夜砂遮锋——也要看,是谁掌着这口风。”

姜云站在他身侧,眸光清亮,像能穿过风雪看到更远的战场:“殿下,这阵风……是往他们骨子里吹的。”

柳闲只是笑,那笑意像风岚山顶的雪檐,轻落,却能压断整根松枝。

锁桥峡的风带着湿冷的河腥,峡谷两岸的绝壁直插云霄,唯有一座木石合建的索桥横跨其间,将大周两镇的粮道牢牢系在这狭长的峡口上。此刻,梁军旌旗密布,重甲弩手列阵桥头,箭楼上火盆通红,将整座桥映得如同被烈焰封锁。

沈戍自水下探身而起,浑身湿透,披着薄冰的发丝上还挂着未融的雪珠。他单膝跪在柳闲面前,低声道:“殿下,桥基下三道主缆已割,只留面上枕木作形,外人一脚踩上,便会崩断。”

柳闲目光微转,朱笔在沙盘上的锁桥峡处轻轻一点:“好,先让梁军自己‘烧’了这座桥。记住,火势要足够真,让他们连夜派人修都不敢。”

姜云立在他右侧,目光凝在桥头的梁军阵型上,语调沉稳:“梁军既占此地,必然要稳住这条线。若桥真毁,他们便以为我军两镇断援,自会松防。”

柳闲抬眼看她,笑意如刀锋上覆着一层雪:“所以,我们要在他们松防之前——先到他们背后。”

戌时,梁军桥头忽起火光,焚风卷着黑烟直冲夜空,桥面枕木噼啪作响,火舌顺着油缆舔向两岸。梁军将领立刻下令撤去桥面守军,任由火势蔓延,待火尽桥断。

然而,火焰之下,早已被沈戍割断的主缆一松,整段桥面坠入冰河,激起的水雾在夜色中化作一层白纱,遮住了梁军探望的视线。

亥时初,苏瑶率两百轻骑从下游悄然渡河。马腹缚着浮皮囊,踏水无声,河面薄雾正盛,将人马全数吞没。至梁军营后,他们将早已备好的火油罐投向粮车与箭楼,瞬间烈焰冲天,惊醒了半个峡谷。

梁军营中一片混乱,将领急令回撤救火,桥头防守立刻空虚。楚怀安早已在峡北列阵,见桥口无人,立刻率步军压上,两翼弓弩手齐射,将试图回防的梁军阻于百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