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旧事不清(1 / 2)

敌兵方觉异动,号角尚未响起,便已被一轮寒光斩断咽喉!

段晨一刀挑开营帐,直取主旗,身形如魅,落地无声。他手起一卷,将大纛折入袖内,旋即低声喝令:“换旗。”

两名暗兵快步而上,将早已备好之伪旗竖于原位,其色略淡于真旗,但于夜色冰光之下,根本分辨不出。

“撤。”段晨低声,三十暗卫依令分散潜行,四面潜回,竟未惊起半点战马鼻息。

敌营数刻后方觉异样,至天明而查,发现所守之旗竟非原物,大纛被夺,留下一面颜色浅淡之仿旗,顿时大乱!

“将令何在!”一名敌统领大惊,急召援军,误以为大周已偷袭侧翼,立刻自谷口撤军二十里,意图避锋。

此举正中柳闲所设之策。

“他们跑了。”白景舟立于雪峰之上,看着谷中敌军狼狈撤离,笑意浮现,“跑得真快。”

“是他们自己信了自己的旗。”柳闲负手而立,望着远方浮云,“你若以为一面旗就是军心,那我就让你连旗都看不清。”

“段晨来信。”姜云翻开一封冰封急报,低声念道:“军旗已回,敌自乱,主力撤二十里。”

“好。”柳闲坐回雪中石台,背脊轻倚崖壁,目光透过薄雪远远望去,“这便是他们自己要玩旗,那就玩到自己头上。”

“你早猜到他们会信假旗?”姜云侧眸看他。

“他们守旗是因为怕输。”柳闲淡道,“一旦真旗不在,心也就散了。”

“但我们不一样。”他轻笑一声,眼中却起一丝寒光,“我们不是靠一块布活着的。”

柳闲语毕,便不再言语,披雪而行,远处风吹旌旗,旗影未动,人心未乱。雪线以北,敌军尚未察觉自己已被迫入误区。

而营后,信骑自京中而来,飞雪未落,密函先至。

白景舟快步入帐,眉眼沉敛,呈上一封绢封急章:“殿下,京中……出了点事。”

柳闲未接,先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复杂,这才伸手揭信,一目扫下,目光微顿,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凉笑。

“这案子,他们居然敢现在翻。”

姜云听出语气不对,自案后抬眸:“又是哪一桩?”

“谷仓旧账。”柳闲掀袍落座,指尖轻敲案几,“说我早年调兵时,私扣军粮两千石,致北岭溃退。”

“那明明是当年的户部批错。”白景舟上前一步,压声低道,“那年你还没兵权,粮是京中批下的。”

“可惜人死了。”柳闲将信扔至案上,语气淡淡,“当年的户部尚书在三年前病没,账册却留下了。”

“这是有人故意等到你当了太子才动手。”姜云眉头拧紧,“挑这个节骨眼,就想断你这条线。”

“更像是想替梁人出气。”段晨自门外而入,取下风帽,手中拎着一只封缄完好的账册,“这册子,刚从醉红颜那边送来,是柳画翻出来的。”

“柳画?”姜云一怔。

“她查了三个月。”段晨将账册递上,“这是户部当年谷仓调拨原账,上面有一行批注,是前任户部尚书亲笔所写:‘按梁价折扣,按旧线入账’。”

“梁价?”白景舟脸色顿变,“当年粮价高涨,京价一石十八文,梁价不过十一。”

“他是按梁国行价结的账。”柳闲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也就是说——账是伪的,粮也早进了梁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