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营后探子悄然入营,至主帐前附耳一句:
“梁军动了,夜袭人马三百,藏于溪西。”
柳闲闻言不动,将手中棋子轻轻落于木盘中央:“他们真舍得动主将。”
赵浔倚在帐门边,手扶长剑:“这可不是断水断粮的路,他们这回是想一夜夺旗。”
“那就给他们照亮路。”柳闲抬手拨灯,灯芯折光入窗,“叫姜云动阵。”
“是。”
丑时初刻,梁军果然动了。
三百轻骑夜渡林线,自南岸潜入镜溪后岸,步步逼近大周前哨,前锋已接近水畔,却见前路火光乱动、水影摇碎。
“哪来的火?”敌军斥候一惊,却不见明火,只见水面如镜,倒映星芒、火焰、人影重重。
“乱了!”前军小将厉喝,“水中是敌营,快——”
未及调头,左侧镜面忽有火影射来,映得前锋士卒瞬间辨不清方向,纷纷错位扎入水中!
“撤——这不是水,是阵!”有人大呼,却见右岸又一道红光炸起,折射入山石之中,仿佛敌军万箭待发!
惊影之中,夜鹰营破水而出!
段晨一马当先,斩首一人,反手挥刃断缆,拦住敌军退路!
“副将在后!”斥候来报,段晨眉锋一挑:“带活的回来。”
夜鹰营分三道逼近,鏖战半刻,敌军阵形全乱,副将藏身于水岸石后,被段晨以弩击膝而擒!
“送入王帐,封口。”他冷声一句,回身未多言语。
夜尽东明,天色微启。
姜云回至主帐时,甲未脱,指尖仍染炭灰。
“营火未起,却让他们看见烈焰万重。”她将图卷交还柳闲,语气里带着一丝凉意,“这阵以后不用再布,今晚就够了。”
“镜不能照人真心。”柳闲接过图,眼神略偏,“但能照出他们胆子够不够大。”
“敌副将擒了。”赵浔在旁接口,“夜鹰营无一伤,段晨说,还能再打一场。”
柳闲挑了挑眉:“真打起来,还得靠他收尾。”
姜云靠坐椅侧,抬眸望窗:“你觉得他们还敢来吗?”
“敢来就打。”柳闲语气未变,翻手将镜影火图收入案底,“你这阵帮了我大忙,今晚我请你喝一杯。”
她望了他一眼,唇角一挑:“就知道你打完仗,只会喝酒。”
姜云语气中虽带几分调侃,可手却轻按在他肩头,眼角的笑意未退,如同溪边的火光,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柳闲斜倚在椅上,指尖随意敲着桌面:“那我明儿起改喝茶,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没骨气。”
“你要真哪天不喝了,”她语调一顿,似是认真想了想,“那大概是受了什么大刺激。”
他没答,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极轻,像怕压坏了她刚刚脱下的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