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初刻,姜云已率兵至青崖岭前,火扇列阵,五十人排布于三道山脊之间。火未起,风先至,山脚早起烟潮滚滚。
“右侧先起。”她抬手一挥,扇锋顺风挥动,赤焰激起,雾中卷光。
“二扇接阵,三扇带风!”她再令,“照住南线,不许散火!”
火焰卷上岭脊,灼热穿雾如刃,远方迷阵中原本死寂的巨石间,忽现人影晃动!
赵浔于水道口调马而立,遥望阵中:“主将露了。”
“等他走出三步。”柳闲道,“我不抓静的,我要他走动。”
阵心角落,一名披甲梁将持刀而走,身后八骑护卫紧随,正是宋贺。
他眉头紧锁,四顾不宁:“这风怎么偏了?雾怎么散得这么快?”
副将低声应:“主阵错口未封,他们起的是风火迷阵,主位不动我们无碍。”
宋贺冷哼一声,正要再令,却忽听远处一声鹰哨突起!
随即三骑破雾而出,自西南斜刺而入!
赵浔手中长矛早出,水路兵如潮上岸,脚下皆湿甲披氅,冲势不减!
“断后!主将先撤!”梁军副将大吼,却已为时已晚。
“退不了了。”姜云火扇再起,烈焰将雾彻底搅散,整个青崖岭山谷,瞬间如雪下燃灯!
“他们这阵,烧得不止是山。”柳闲立于高台之上,冷冷道,“还把自己困进去了。”
宋贺被围于阵心,左右皆乱兵,欲突不得,狼狈如负山而行。
赵浔马踏巨石,一击挑破敌骑,转身冲阵:“阵主在此,破营者随我!”
战至申初,迷阵彻破,梁军主力被围山谷,宋贺斩甲而降。阵图焦痕犹在,巨石皆裂,青崖岭彻底失守。
夕阳西沉,雾尽火熄,姜云步至阵后,望着焦土山道轻声道:
“这图画得精,可惜没你算得精。”
“他们图是死的。”柳闲缓步而来,“人是活的,而我从来不信他们真会走得整整齐齐。”
她侧眸看他一眼,语气轻软:“这仗,咱又赢了。”
“这仗,是你点的火,我不敢抢功。”他笑,接过她手中的扇,“但扇借我,我晚点还你。”
她挑眉:“你要它做什么?”
他低头看她一眼,声音未高,却有笑意:“回营温酒,借风快些。”
夜入三更,镜水河畔水雾翻涌,江面黑沉如墨,只余两岸连桥之上偶有火光跃动。
柳闲立于东岸高堤,身披轻裘,目光落在桥下那一排铁链缠绕的水锁上,语气听来像在和人闲话:“他们这是想断我水运。”
姜云抱臂站在他身侧,披风未解,面色冷静:“这条河若断,五营粮道就得绕路十日,斡古儿撑不到那时候。”
“他当然撑不到。”柳闲笑得随意,指尖一点水面,“可齐军背后还有仓,他们敢堵我水,就说明,他们后仓不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