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生自后疾步而来,手上带着水图与火标,眉头紧锁:“镜水连桥下设五段锁链,每段皆覆甲焰油,一旦强拆,整条水道将成火河。”
“焰油不是怕水。”沈戍声音沉稳,脚步无声地自旁掠入,“是怕‘冷火’。”
柳闲看他一眼,露出一丝兴致:“你那‘蚀火甲’,成了?”
“已成。”沈戍将手中一小匣铜片递上,“涂引银灰,遇油不燃,遇铁可蚀。只要能近到链心,我能把这锁线削成两段。”
“只削两段?”柳闲眉一挑,“你是不是太谦虚了?”
“留两段。”沈戍目光平静,“断其心,再烧头尾,敌军会以为我军中计,不会立刻补链。”
赵山生点头:“我再布个疑阵,假装我军主力绕仓而走,给他们一个足够大的假目标。”
姜云轻声一笑:“那真仓就由苏瑶动?”
“对。”柳闲转身而行,披风卷雪,“敌主力调至空仓,我要她直取后线,六车粮一车都不准留。”
“她能做到?”姜云眼神微挑,看他语气未落毫厘。
“苏瑶是什么人?”柳闲走至高坡,一手负后,一手抛落信鴝,“她是锦衣暗营的人,是段晨亲带的人,干不成事我拿头给他。”
风起而去,信鴝疾飞入夜,火色信线划出一道弧,隐没江夜苍影之间。
未时正刻,镜水东岸火光乍亮。
沈戍已换上冷甲潜水,身上缠银纹锁带,身后五人紧随,手执银钩,沉入水中无声。
桥上齐军已觉风异,副将持镜扫视水面,眉头紧皱:“水线起动,是鱼群?”
“不是。”主将低声,“是人。”
话未落,水下忽有光芒一闪,第二段锁链之中,一环铁绳骤然崩裂,撞击桥柱,发出一声闷响!
“有人破链!快投火!”副将大吼,桥上顿时火雨齐落,焰油滴水成焰,整条河面竟瞬间燃起!
“水上起火!”赵山生立于西岸,望着那条被火光照亮的水道,冷声一句:“放鹰。”
信鹰腾空而起,向北疾飞而去,数刻之后,十余支疑兵列阵,旌旗高扬,直逼齐军假仓!
齐军后阵惊动,主将带兵急调,仓下守军移防三分之二,正如赵山生所愿。
而此时,苏瑶已带五十黑衣兵潜至山脊,脚步轻如猫跃,夜风不过一息。
“敌军仓门未锁。”副手低声一句。
“进去,杀干净。”苏瑶一挥手,黑衣兵如影入林。
战斗几无响动,仓卫被斩于仓口,六辆粮车仍在未运之列,半刻钟后,火起于仓后!
烈焰冲天,烧断齐军粮脉,后线彻底被斩断!
东岸高台,柳闲望着那道远处冲天的火柱,目光一凝。
“这一火下去,斡古儿三日无援。”赵山生走上前,语声平稳,“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动?”
“让他们等。”柳闲手指落在营图上,“他们撑不住了,一定会动一支轻骑试水撤退。”
姜云望着那地图上梁仓至镜水的细线:“你打算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