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看不清(2 / 2)

帐外一声应:“属下在。”

“去,把那几位藏在酒案后、换了衣裳的梁使副使,请出来。”

许正言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你敢——!”

“不是我敢,是你胆子太大。”柳闲目光不动,语气却冷到骨子里,“你既敢将我北境图带回梁国,就得承认——你从来不是真来议和。”

段晨一掌震落案旁酒坛,暗格翻开,露出三名藏于其下的梁使副使,一人身侧带血,一人腿下藏刃,最后一人怀中赫然是北境兵线图!

姜云冷笑:“真是好一场议和,好一张胆大的图。”

白景舟拂袖摊图,与原图对照,冷声道:“这是我亲画的,连错位坐标都未改,若不是内应,谁能画得如此精确?”

柳闲淡淡看了许正言一眼:“本殿布此镜阵,只为确认你一件事——你看图时,看的不是虚设兵线,而是我藏在西岭的真正伏道。”

他抬手一点:“那就是间谍才知的东西。”

许正言已面色惨白,强辩一句:“我不过随意一看,何来间谍之说?”

柳闲不屑冷笑:“镜阵之下,你一连六次回眸,皆落在同一坐标点上。你要是真不知,那你眼睛,比我还精。”

段晨一声令下,三人当场扣押,许正言被押下之际还欲挣扎:“你敢动我使团?此事若传回梁国,必为借口再战——”

柳闲却不怒,只言语淡然:“传吧。我也正好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打到你梁国皇都。”

夜至三更,寒山北口起风,雪林枝梢轻颤如丝线拨弦。一线斜风自谷侧逼入,带着异样的寒意,沉而不急,仿若藏刀于袖。营外斥候急报入帐,赵浔拱手:“殿下,齐梁边军突至,封我寒山北口,布下‘风斜冰刻阵’,疑欲强攻潜兵线。”

柳闲抬眼一瞬,指间茶盏未停:“风斜阵……看来他们也会学我们这招借势破局。”

姜云自侧起身,声音沉稳却冷:“他们是想趁我们主兵未回,反夺寒山?”

“不是夺,是堵。”柳闲语气如常,只微微眯眼,“他们想把我们三路伏军堵死在山中,断后封前,再来一次‘镜山困局’。”

白景舟略一低头:“风斜冰刻阵为三线刃阵,风动为锋,冰为埋伏,若全布成,林中兵连影都走不出来。”

姜云一挑眉:“要不要我带兵硬撕?”

“不必。”柳闲目光落回案前地图,指尖落在东林边缘那一片苍翠浓密处,“让她去——叫姜无衣出林。”

卯时初,林雪未化,谷风已起。姜无衣披轻甲立于寒山东麓,遥望远处敌军阵型,斜风割雪成线,隐约见冰刃倒挂,如蛇牙森列。

副将策马抵至,低声禀道:“敌阵已成五角,疑似风斜全布。一旦再增五百人马,连你也出不来了。”

姜无衣转身未语,只从鞍后抽出一卷雪图,翻于手中细看数息:“若他们真是冲着我来的……那就正好。”

“将三营兵分作六队,伪旗立于东线四十丈外林深处,让他们追进来。”她指尖一点,“我们布‘树影换阵’,借雪光扰敌。”

副将一愣:“雪光不足,林下视野本就差——”

“更好。”她一拽马缰,“看不清,才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