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未至,敌军副帅于冰阵外立营,遥看姜无衣轻甲引兵出林,冷笑一声:“她居然主动出阵?是沉不住气了。”
“追!”他一令出口,百人小队破阵而进,穿林直追。
可不多时,林内雪光突起,一阵阵光影在枝影间交错,仿若兵影重叠,敌人脚步一乱,瞬间方向尽失。
姜无衣藏身树后,望着敌军困于雪林,冷冷一笑:“雪光乱影、树影移形……他们走进来的,不是林,是阵。”
她扬手一挥,伏兵四起!六路伏军自雪底翻出,寒刃未出鞘,已乱敌队形。一刻钟不到,首波敌军被困林中,尸横三十步,生俘十六人!
敌将惊怒,正要回撤,却听西岭鼓声忽起。
与此同时,段晨率夜鹰营自西崖而下,绕山五十丈翻崖入谷,趁敌后补未至之际,切断了冰阵补线。
“目标在那偏后粮车侧营!”段晨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夜鹰营全军散入雪雾,仿若无形之影。
敌后不知何时,已被围至咫尺。段晨亲自破营,银刺一转,断敌后旗,旗主未及还手,已被马下一击斩首。
寒山西崖后,数百梁兵仓皇回撤,雪中残声未歇,夜鹰营一鼓而下!
正午将至,三面战报同时回营。赵浔入帐急言:“殿下,姜无衣已破林阵,俘敌三十七,西崖补线断成三节,段统领一战斩敌千人!”
柳闲收卷未语,只看了眼远方未散的雪雾,道:“他们以为封口就能堵兵,却忘了——山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云靠近一寸,低声:“这一回,打得够狠了。”
“还不够。”柳闲眸色未移,语气一寸未乱,“寒山若守得住,就要他们连边都不敢摸一下。”
未时,远方哨鹰传信,齐梁边军已全线退至北岭,余兵不过七百,弃旗三面,断械百余,寒山口三线已空。
而姜无衣率兵踏雪而归,甲未脱、血未干,跨马而入营门:“殿下,他们走了。”
柳闲转身,手中茶未凉:“下次他们要是还敢来——就别走了。”
酉时,朝中急报南驰直入北境主营,连印封缄尚未揭开,外头却已有言官密折传来。赵浔面色微沉,将折卷递予柳闲:“殿下,这是内阁转呈,言官联署弹劾您擅调兵马,挪动内帑过巨,致国库空虚。”
柳闲接过折子,手指不急不缓地揭开封蜡,目光一扫,淡淡一笑:“啧,这才刚收了九镇,就有人在朝中不安生了。”
姜云听后眉心微蹙,语气不善:“他们看不见前线流了多少血,却只盯着银子少了几两?”
“盯银子是假,借账目打压是真。”柳闲将折子置于案前,语气并无半分慌乱,“这账,是给皇兄看的,不是给咱们看的。”
白景舟低声道:“但这弹劾一旦入御前,若皇上动疑,兵线就容易被人做手脚。”
“他不会疑。”柳闲语气如水,“但他会等我自己把账摊开——摊得他们无处可躲。”
丑时,东宫密室内灯火不熄,柳画穿了月青纱衣,正坐于矮案之前翻账簿,一旁沈芙执灯照字,面色凝重:“这些军资调令,确是殿下亲批的没错,可……”
她指着一页账册,“这批入账银三万两,与国库记录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