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寒山疾驰三日夜未歇,战图尚未呈朝,便马不停蹄直入禁宫。他眉眼未改,疲色却藏得极深,姜云未随,他一人孤身而归,身后不过一骑带卷,连亲卫都未带齐。
“殿下,金銮门今夜已封,请绕至东仪门进呈。”内侍低声上前,声音藏着些微的慌乱,却不敢言明。
柳闲闻言未动,目光一敛,看了眼漆黑宫门之上未点的金灯,轻声一笑:“金銮门怎封得这般巧,偏赶在我回来的子时?”
他目光一转,看向那名内侍:“你是哪处的?我不认得你面。”
内侍一愣,还未答话,忽听殿侧微风一动,一柄短刃自暗影中破风而出,直取柳闲喉下!
柳闲脚下一旋,反手撩开战袍,袖中竟藏一匕,寒光乍现,双锋交击之声落入夜色,宛如裂冰。随即四方暗影齐动,四人一跃而出,皆身着素衣,面覆黑巾,刀锋直指主位。
“哼。”柳闲眼中已无戏谑之色,目光沉如寒潭,他轻言一句:“果然还是有人不安分。”
他步伐一退,借着宫门阶檐低掠而下,身后数刀皆落空,只听他衣摆掠地之声未歇,已闪至一石柱之后。鲜血自右臂而落,却被他袖中暗带束紧,不露一滴于外。
石壁之下,他低声道:“段晨,该你了。”
与此同时,北城锦营上空,一只血羽飞鹰破夜而出,自宫顶直跃北墙。段晨立于夜鹰楼中,接信之刻,眉心骤紧:“宫门设伏。”
他翻掌拍案,一纸密卷入袖,对章明低喝:“我从密道进皇城,你带沈戍,从昭阳坊后巷折入,三刻之内,必须掀了这群狗东西。”
章明未问缘由,只抱拳一声:“遵命!”
宫门前,柳闲一人与四刺客缠斗,长阶之下,血迹已拖至十丈。他身形虽快,却终究是孤身一人,且先前奔袭归来未歇,伤口渐深。
一刀破开他护甲,左肩瞬间见骨。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反手将匕首刺入来敌胸前,连躲都不带避:“伤我可以,活着你得撑得住。”
第四人扑身而上,柳闲却忽地向后仰身一卷,刀锋堪堪擦着鼻尖过去,半息之间,他手中短匕化作回旋,将人喉割开!
“你们啊……”他气息微喘,拢袖擦去唇角血迹,“都这么不喜欢我,何必还送进来。”
黑衣人不语,眼中杀意未歇,最后两人左右夹击,刀光如风雷交卷!
正当刀落之刻,宫墙之内忽然一声爆鸣,南角瓦面碎裂,段晨一跃而出,衣甲未整,长鞭已落!
“本官锦衣卫指挥使——谁敢动太子!”段晨怒喝落下,手中长鞭破风如蛇,一鞭卷下,将来刀之人直接抽飞数尺!
章明与沈戍紧随其后,从西侧密道杀入,各带夜鹰五十,一时间宫外廊前刀光纵横,血洒玉阶。
沈戍疾步至柳闲身前,低声问道:“殿下,还撑得住?”
柳闲淡淡点头:“还能走,右臂卸了而已。”
章明冷声怒斥:“这宫门,是谁开的?!”
段晨已翻身上檐,一掌击翻角楼密哨,只听一声惨叫落地,紧随其后是从瓦片下拖出的两具尸体,着侍乐坊舞伶衣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