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一过,望川内外俱寂,百姓闭户,军阵静立,只有远处残旗半折,随风卷动如旧纸未翻。
柳闲负手立于破门之内,半步未动,玄裘在风雪中只微微颤了两下,便定于身后。
他扫了顾成岳一眼,语气平淡如初春冷茶:“不敢早些,怎知你是真怕?”
三日之后,齐都临岳宫殿中,内殿未暖,朝钟却已响三次。
齐帝齐炀病坐殿上,面如死灰,身披玉裘犹觉寒意入骨。
他手中一封檄文未拆,唇角已染血色。
前线败报层层传来,五日之内丢四郡三城,望川沦陷,南境崩线。
“让大周太子开兵围城,却三日不攻……他在等我先低头。”齐炀捏紧诏纸,掌中指骨白得刺眼。
殿下齐王妃轻步进殿,手中托一木盒,其上贴封朱印,落款赫然是——“镜月合图”。
“这是先皇藏于内阁的镇国兵图。”她低声道,“是时候,送出去了。”
申时,赵山率水军绕至望川东岸,以十船击十橹,破其水路三层防阵,斩其副将贺承策于岸头一刻。
城内动**,百姓惊乱,军营夜鸣三次鼓,粮仓失火,齐国水线彻底崩溃。
翌日未时,齐国使节陈渊奉密函抵大周主军中营,跪于林外三时辰不动。
林风瑟瑟,落叶如霜。
柳闲坐于中军帷下,手中竹卷未翻,只斜眼望了眼那木匣,唇角挑了下:“齐国献‘镜月合图’,这算是……跪得好看?”
段晨立于侧,眉目不动:“图是真,图纸有印。但密函里求降不全,说保皇族血脉,可否允之?”
姜云倚在帷柱旁,手指轻叩剑柄,语气极淡:“若他们是为了保民,还可谈;若是只为留一线皇血……那就不用谈。”
“让他们收回去。”柳闲起身,披甲未整,语气却极稳,“告诉他们,图纸我收,城池我守,但人——我不替他们养。”
白景舟闻言一顿:“你要设归令?”
柳闲一笑,转身步出帷帐:“就叫镜照归书令——归我图者,不得议降。镜月照下,尽归我军。”
次日寅时,陈渊灰面归返。
齐帝闻令未言,先是一口黑血涌出,倒于御阶之上,当殿退朝。
殿中群臣无一敢言,只闻铜鼎中炉火低鸣,似是先皇神位也已无声。
而此时,大周中军已再动。
“赵山。”柳闲立于东岸营前,眼神落在新图中南水支路之上,“齐军若要保都,必重建水防,你的人要再往里走一程。”
赵山抱拳一礼,语气果断:“末将请兵三千,顺河而上,破其余五哨。齐国之都,十日之内,不得再饮清水。”
姜无衣在侧冷笑一声,手中战刀未收,满身旧血未洗:“他既要保人,那我便再断他兵。”
“斡古儿呢?”柳闲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