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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省国资委副主任赵立东带着三名专员走进来时,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赵立东年近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后的审计厅专员推了推厚厚的黑框眼镜,把公文包里的审计报告“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吓得李健安身边的一个干部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钢笔“嗒”地掉在地上。
赵立东清了清喉咙,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大家齐聚一堂,目的就是商讨烽火厂改革一事。”
随即,赵立东的目光落在了陈默的身上:“陈厂长,先说说你们的改制方案,重点讲国有资产怎么保障。”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转瞬之间,目光又全部不约而同的汇集在了陈默的身上。
陈默站起身,没有多余的客套:“我们的核心方案分三步:第一,剥离学校、医院等非生产性资产,交由地方政府托管,剥离后能让厂子轻装上阵。”
“第二,引入外部实体制造资本,搭建新的结构框架。注资额度不超过总股权的 29%,同时要求投资方必须提供技术支持。”
“第三,全员持股,国有股占比 51%,剩余 49%按在职及退休职工人数平均分配,把员工权益落实在实处,绝不能成为一纸空文。”
“大家看,就算外部资本全额注入,国有股仍占绝对多数,而且重大决策必须经国有股代表一票否决。这就像给厂子装了安全阀,既能盘活资产,又不会偏离国有属性。”
“简直是无稽之谈!”李健安突然拍案而起,怀表从口袋里滑出来,在桌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平均分配?陈厂长,你知道烽火厂有多少人吗?一千两百多个退休职工,八百多个在职员工,加起来两千多人!把 49%的股权平均分下去,每个人能拿到多少?几百分之一都不到!这跟没给有什么区别?”
他弯腰从文件堆里翻出一份泛黄的工资单,抖得哗哗响:“我这里有十年前的工资记录,一个月工资比一线工人高两倍!现在倒好,凭什么我跟刚进厂的学徒工拿一样的股权?这不是搞平均主义,是在打击干部的积极性!到时候谁还愿意管事?厂子早晚得垮!”
陈默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转身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照片,一张张贴在白板上。
照片里,有的是闲置在仓库里的老旧机床,锈迹斑斑的齿轮上还挂着蜘蛛网,旁边标注着“2010年购入,累计折旧 15万,可修复利用。
有的是职工食堂的浪费场景,垃圾桶里面的剩饭剩菜堆积如山,年损耗18万”。
还有一张是深夜寒冬的车间,一名老员工拿着手电筒巡视车间,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穿着单薄的寒衣,身体紧紧地蜷缩在一起,照片下方签着他们的名字。
每个月他只有三十元的工资,可是他几年如一日地承担起巡视车间的责任。
“李科长,您说股权平均是打击积极性,那我想问问您。这些闲置设备,去年一年的折旧损耗就有一百二十万,还不是车间的老工人王建国他们首先发现的。食堂的浪费问题,是谁提出按需打饭方案的?是后勤的保洁阿姨张桂兰。他们拿的工资比您低,做的贡献却不比您少,凭什么不能拥有同等的股权?”
他走到许天龙身边,拿起游标卡尺:“许专家,您给大家说说,上个月修复的那批机床,精度达到了多少?”
许天龙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经过改造,老机床的加工精度从原来的0.01毫米提升到了0.005毫米,完全能满足中端产品的生产需求!而负责改造的,全是一线的技术工人,他们没要额外的奖金,只说想让厂子好起来。要是按李科长的方案,这些工人拿的股权还没办公室的文员多,您觉得他们还会这么拼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