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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便是以雷霆手段,再次震慑、重创整个牢狱的妖族,至少要压得它们一个月内再也兴不起风浪。外头的战争是漫长消耗,这小子还不能死,也死不起……柳长生头一个不答应,云长袖那老家伙好不容易找到个能磨砺自家宝贝徒弟的“磨刀石”,也绝不会允许。更何况,这小子身上,隐约系着些未来的可能,没道理让他折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
其二,便是此刻……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杨戚,也告诉这牢狱里所有还存着心思的家伙: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那双眼睛,从未离开。
人他不能杀,连想都不要想。
“说说看,你那个南夷天下,黄牙都把你扔到这里多少年了?”
“知道吗?”
“我之前还问过他愿不愿意用我们这边三个年轻弟子的永不被你们的死侍盯上,换取你的性命。”
“黄牙那老头就笑了笑,第二天我说的那三个年轻人就死了一个。”
“你看看,真是有意思。”
杜长林笑着,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笼络这位大乘修士的心思。
不需要,更是不信任。
王柱大妖都是疯子,一个个活了百年千年。
杨戚的资质可不算低了,可就算是这样,在黄牙眼里。
败了就是输了,输了就是死了。
更何况还是被活生生的抓住,扣押在牢房之中。
在那老东西眼中,杨戚就是一个失败者,彻彻底底的废物。
压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就算回去,那三山也不会是他的,修为大道支部于此。
这辈子都只能停滞在大乘,再也没办法向前一步。
圣人境就更不用多说,除非是圣人出手,否则没有任何可能。
而且就算是出手,也只是伪圣人境。
“……”
杜长林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细针,一根根扎进杨戚那看似古井无波的心底。
牢狱顶壁幽暗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睑上,在苍白的面容投下两片浓重的阴翳。
胸腔里翻涌的杀意,被他用这百年囚禁磨炼出的意志死死摁住,一丝一毫也未泄出。
南夷天下?黄牙老祖?
这些名号听在耳中,早已如同隔世的回响,激不起多少涟漪。
他被丢在这里,像一件用旧了的器物,百年光阴,足够让任何忠诚与牵绊都风化成沙。
杜长林说得没错,在黄牙眼中,败军之将,阶下之囚,与尘土无异,哪里还有什么值得交换的价值?
他真正在意的,是杜长林此刻的姿态,是那毫不掩饰的、将他视作可随手敲打的“物件”的轻蔑。这份轻蔑,比直接下杀手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完全掌控着他的生死,甚至不屑于去掩饰这种掌控。
可他的心,毕竟不是石头。百年孤寂与折辱,磨去的是外显的冲动与情绪,却将更深层的本能与算计,锤炼得如同暗河底部的冷铁。
杜长林的话,表面是在揭他的旧伤,嘲弄他的处境,内里……何尝不是一种冰冷的“点醒”?
点醒他,南夷早已没有他的位置。
点醒他,即便侥幸回去,道途也早已断绝,余生不过是个顶着“王柱”空名、实则大道无望的可怜虫。甚至……连成就“伪圣”的那点渺茫指望,都要看人族圣人是否愿意“施舍”。
这哪里是嘲弄?分明是将他面临的绝境,血淋淋地掰开、揉碎,摊在他眼前。
空气沉凝得如同化不开的胶。牢笼深处,那些被剑气重创的妖兽仍在痛苦地低嘶,声音压抑而破碎,为这片死寂更添几分阴森。
萧尘站在杜长林侧后方半步,并没有说话。
他能察觉到杨戚身上那极力压抑、却仍丝丝缕缕逸散出的冰冷情……—那不是简单的愤怒或恨意,更像是一种关乎生死前路的、深沉的挣扎。
是该做个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