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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给苏明月任何讨价还价或撒娇求饶的机会,柳梓青纱拂动,已然转身,飘然向大殿深处行去,只留下苏明月站在原地,望着师傅决绝的背影,一张俏脸渐渐垮了下来,欲哭无泪。
…………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不觉已到了太一道门的山门外。登上的,是一艘挂着宗门印记的公共渡船,这类船往返于各主要渡口之间,他们此行的第一站,便是南大剑州边界上有名的狐柳渡口——一个顶热闹的中转枢纽。
或许是启程站的缘故,船上乘客稀稀落落的,偌大个船舱显得空****。太一道门的弟子平日出行,若非紧要公务,多半不太乐意坐这定时定点、鱼龙混杂的公共渡船。一来呢,嫌它嘈杂喧闹,容易惹眼;二来嘛,也觉得不够“得劲”——渡口都是固定的,下了船还得自己另寻代步,多少有些折腾。
不过对萧尘他们来说,此番本是游历,没什么紧急任务,搭这慢悠悠的渡船反而正合心意。正好借着这机会,把步子放慢些,以一副闲适的心肠,看看天地间舒卷的云,瞧瞧沿途的风光——那滋味,既不同于北原妖阁的肃杀,也不同于自家山门的仙气,而是另一种红尘与修行交织的、活生生的烟火气。
“几位是太一道门的仙师吧?请随老朽这边来。”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管事服饰的老者迎上前,笑容和煦,恭敬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船上备有专供贵宗弟子歇脚的清净舱房,陈设虽说简单了些,但胜在安静,独门独户的……而且,不消花费贡献或灵石。”
他引着四人穿过空旷的主舱,来到后头一条僻静的廊道,指着并排四间紧闭的舱门笑道:“便是这儿了。几位贵客,请自便。”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串黄铜钥匙,仔细拣出四把,一一递到各人手中。
这老管事能在渡船上谋得差事,且与太一道门维系着不错的关系,靠的可不只是东家的面子。一双在迎来送往里磨得精光雪亮的眼睛,才是他的依仗。方才他便暗自打量了一番:那白裙女子容貌极盛,气息却敛得近乎虚无,显然并非生人,所依凭的躯壳精致得不似凡物,倒像件温养阴魂的上佳载体。她始终悄无声息地跟在白袍年轻人后半步,低眉顺目间,那份情愫似乎比纯粹的尊敬更复杂些,只怕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
所以,递完钥匙后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垂手恭立一旁,依旧面带微笑。若他猜得不错,那对年轻男女或许……只用得上一把钥匙?那他顺势行个方便,结个善缘,往后指不定能用上。即便猜错了,这番姿态也不过是伺候周到,等客人吩咐罢了,挑不出错处。
可惜,那四人只是简单商量了句“你住这间”、“我住隔壁”,便各自接过了钥匙。老管事眼底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掠过,面上笑容却丝毫未减,依旧和和气气地躬了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开了,把这片清净留给了几位年轻仙师。
曹爽、寒昌和方芷宁安顿好那点随身行李,很快又聚到了萧尘的舱房里。房间确如老管事所说,陈设简单,但桌椅床铺都干净齐整,舷窗外云海流淌,视野倒是开阔。
“萧尘,”曹爽开口道,他方才已在走廊和掌舵的修士搭过话,“我问过了,这船速度不赖,路上要是顺当,大概两天左右就能到狐柳渡口。”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衣襟——那里面如今空空如也;方才在门外,他已把东方烨那“狂轰滥炸”般别了满身的飞剑传书,大半都原路激发扔了回去,只特意留了两柄形制最精巧、看着也最贵的玉质小剑在怀里,以备不时之需,或是回头传信用。
“好,时间充裕。”萧尘在窗边的木椅上坐下,“飞剑呢?我现在就给东方烨回一封,告诉他行程,也好让他宽心,别这么一日三催的。”
“哦哦,在这儿。”曹爽忙从怀里掏出那两柄特意留下的飞剑递过去。玉剑不过三寸长,通体温润,剑身隐有流云纹,尾部刻着东方家的徽记,模样确实精巧。
萧尘接过一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薄信笺,小心纳入飞剑内部那极狭小的空间里。这玉剑是仿制“方寸物”飞剑的物件,内里空间极小,载物轻重还会影响飞行的快慢稳当,算是这类仿品的通病。但只传书信的话,倒是绰绰有余了。
他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点在剑格的微型法阵上。玉质小剑微微一颤,发出细弱的嗡鸣,剑身上的流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下一刻,小剑化作一道淡青流光,“嗖”地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灵巧地穿过半开的舷窗缝隙,没入船外翻涌的云海之中,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行了,”萧尘望着飞剑消失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这下那小子总该消停会儿了。”
信上内容很简短,无非是告诉东方烨他们已动身前往狐柳渡口,让他稍安勿躁,别再像之前那样“狂轰滥炸”似地催进度。另外,还特意提了一句,请他在渡口那边帮忙备好南大剑州的详细卷宗——风土人情、山川地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乃至各地郡守的大致情形,最好都罗列清楚。出门在外,踏入一片陌生地界,心里有张谱,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也能少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四人又随口商议了些其他零碎事,比如这趟游历大概要耗多久,途中万一走散了怎么联络,最晚何时必须回宗门报到……都是些芝麻绿豆的琐务,但出门前掂量清楚,总没坏处。
议定之后,他们便推开舱门,打算去甲板上透透气,顺便也熟悉熟悉这渡船的格局。
说来也巧,刚走出房门没几步,就撞见了先前那位老管事。他正沿着廊道缓步巡视,一见萧尘四人,脸上立刻浮起那副惯常的和煦笑容,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四位仙师安好。”老管事拱手行礼,声音压得低了些,透出几分神秘与恭敬,“老朽正要去寻几位说一声。稍后渡船顶层甲板上有场‘百宝宴’,船上库藏的、加上部分乘客临时寄售的各类玩意儿——奇珍异宝、丹药符箓、功法残卷、稀罕材料……都会拿出来拍卖。这般热闹,在长途渡船上也算难得一遇。四位若有闲情,不妨前往观览。座位嘛……自然为太一道门的仙师们预留了专席。”
萧尘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这“百宝宴”听着倒是个开眼界的机会。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趟出来,兜里统共就二十颗碧玉钱,是备着路上应急和必要花销的。若是在这拍卖会上瞧中了什么,一出手,只怕这点家底顷刻就得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