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七、遭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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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若要静心修炼,功法运转时难免扰动灵气,恐会惊扰邻室,不如暂且搁下。修行这事,一张一弛,弦绷得太紧,反倒容易失了那份灵动机变。

不如就留在这甲板上,瞧瞧这平日里难得细品的、穿行于云水之间的天地景致。长河落日,云霞舒卷,何尝不是一种修炼?是对心性另一面的滋养与开阔。

……

约莫过了四个时辰,天色转作昏黄,落日把天边的云絮染成一片绚烂的橘金与暗紫。渡船在船工悠长的号子与阵法低微的嗡鸣中,缓缓泊向一处不大的石砌码头。渡口规模有限,却收拾得齐整,岸边已停了几艘大小不一的船,炊烟袅袅,人影晃动,透出几分安稳的市井烟火气。

这便是“小孤山渡”了。

渡船停稳,舷梯放下。萧尘与方芷宁随着少量下船的乘客,踏上了略显湿漉的青石码头。空气里混着河水特有的腥润气息,夹杂着岸边食肆飘来的饭菜香与隐约的药草味儿。

两人目标明确,未在码头附近多作停留。萧尘神识微扫,很快便留意到栈桥尽头、一株老柳树下摆开的小摊。

摊子实在不起眼,地上只铺了张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粗麻布。布上零零散散搁着些瓶罐、几卷色泽不一的皮纸、若干晒干的草叶,还有几块品相寻常的矿石。东西不多,摆得也随意,透着一股“爱买不买”的懒散。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套了身浆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旧蓑衣,头戴一顶边缘破损的宽竹斗笠,大半张脸掩在阴影下。他就那么抱膝蹲坐在麻布后头,背靠着老柳树粗糙的树干,一动不动,仿佛已同身后的树影、身旁的河水长在了一块。若不是面前摆着东西,乍一看,倒像个歇脚的渔夫或流浪汉。

这身打扮,在鱼龙混杂、多为行商与修士往来的渡口,显得格外简朴,甚至有些突兀的落魄。但萧尘注意到,那人露出的下颌线条硬朗,环抱膝盖的手臂虽隐在蓑衣下,却隐约能瞧出匀称的肌理,绝非寻常劳作的粗笨。更重要的是,他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萧尘神识敏锐,几乎感知不到其存在。

这不像个普通的摆摊人。

萧尘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领着方芷宁缓步走近,在那粗麻布摊前站定。

摊主似乎并未因客人上门而有所动作,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有斗笠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丝缝隙。阴影下,一双平静得近乎枯寂、却又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睛,在萧尘和方芷宁身上极快地掠过。

“买点什么?”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风尘仆仆后的倦意,却不惹人厌烦。

“看看符纸。”萧尘答道,目光落向布上那几卷颜色质地各异的皮纸。

“哦,”摊主应了一声,并无意外,“左边那卷是‘青鳞蟒’腹皮所制,灵气导引尚可,适合绘中阶的火、雷符;中间那卷是‘铁背山猪’鞣制的厚皮,质地韧,耐得住笔锋反复,适合土、金符,或者要叠加符纹的阵符;右边那卷……是‘百年阴槐’树心内膜,质薄,阴气内蕴,专用于阴属、魂道类的符,寻常修士用不上。”

他介绍得简洁直白,没有半分夸大,甚至点明了最后一种材料的局限。

萧尘蹲下身,伸手逐一触碰、感应那几卷符纸的质地与内蕴的灵性。摊主所言不虚,甚至可以说,判断得极为精准老辣。尤其是那卷“百年阴槐”树心内膜,触手微凉,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魂气息流转,确是制作某些特殊阴属性符箓的上佳材料,对方芷宁或许也有些用处。

“什么价?”萧尘问。

“青鳞蟒皮,十张,一块碧玉钱。铁背山猪皮,十张,一块碧玉钱加五百灵石。阴槐树心膜……”摊主略顿,“五张,一块碧玉钱。”

符纸的材质确实不错。尤其是那青鳞蟒皮所制的,入手柔韧细腻,灵气在其间流转得颇为顺畅,与绘制“龙游冥神阵”所需的水、雷属性尤为契合。阴槐树心膜也自有其妙处。不过话说回来,这类特制的皮纸符箓,跟那些量大管饱、绘制通用符箓的黄纸比起来,更像是为某些特定阵法或独门符箓准备的“专精”材料。

萧尘眼下最需要的,还是常规的黄纸,以及承载能力更强、品质更精良的金色符纸。但既然碰上了,手头又有能用得上的符阵可画,买下一些备着也无妨。特别是那青鳞蟒皮符纸,十张一颗碧玉钱的价钱,在市面上算得上公道,足够他绘制几套“龙游冥神阵”的小型阵基了。

他很快拿定主意,除了这两卷特制皮纸,又在渡口附近一家专营符箓材料的铺子里,采买了整整两百张品质上乘的通用黄纸。黄纸价廉,两百张也不过花了千把灵石,跟那十张青鳞蟒皮符纸的价值(一块碧玉钱,约合万枚灵石)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好在萧尘手头还有些“老底”——那些在北原妖阁牢狱里,借着职务便利和斩杀妖兽攒下的材料,一点一滴绘制而成的各类符箓,才是他真正的压箱货。新买的这些,更多是补充消耗,以备不时之需。

交割完毕,将新得的符纸仔细收好,萧尘便带着始终安静随行的方芷宁,转身朝渡船停泊的码头走去。暮色更深了,渡口悬挂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刚走出那片稍显热闹的商铺区,转入一条通往码头的僻静石板路,前方巷道的阴影里,突然跌跌撞撞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