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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蹲着,久久望着他。
喂水是最难的。
他昏迷着,不会自主吞咽。她只能用小勺,一勺一勺慢慢喂。
第一勺喂进去,半勺顺着嘴角流出,她赶紧擦干净,再喂第二勺。
后来学乖了,将勺子抵在他嘴角,等他咽下去一丝,再喂下一口。
一碗水喂完,耗了足足半个时辰。
她满头是汗,却弯了嘴角。
“喝进去了。”她轻声道,眼里亮着光,“今日比昨天多。”
旁侧的伤兵看在眼里,时常叹气劝她:“丫头,歇会儿吧,这么熬着,你先垮了可怎么好?”
她摇头,语气坚定:“不累。”
那人还要再说,见她眼底的执拗,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第四日,军医来巡诊。
老头提着药箱,一瘸一拐走来,蹲在谢征身侧。翻了翻他的眼皮,按了按伤口,又摸了摸额头。
樊长玉屏息凝神,盯着他的脸,等他开口。
老头沉默了许久。
“烧退了。”他缓缓道,“伤口也没化脓。”
樊长玉心头一喜,正要道谢,老头又补了一句:“但人还没醒。”
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老头站起身,看向她。浑浊的眼眸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与无奈。
“丫头,”他开口,声音苍老,“他伤得太重,箭头入得太深。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何时醒、能不能醒——全看他自已。”
樊长玉愣住了。
“看他自已?”
老头点点头,语气沉重:“有些伤,身子能养;有些伤,得靠他自已撑。他心里头有挂碍,醒不过来,旁人帮不上。”
樊长玉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无言。
老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她转回头,看向谢征。
他依旧面色苍白,眉头紧锁。
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过往——他的爹娘、妹妹,那些葬身火海的亲人;那个十二岁便手握屠刀的周延,还有那些未报的仇、未雪的冤。
他心里,确实装着太多放不下的事。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比前几日暖了些,却依旧透着凉意。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已脸上,轻声道:“谢征,你听见了吗?”
他没反应。
“军医说了,得靠你自已。”她继续说,声音带着期盼,“你得醒过来。”
依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