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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们怎么办？要……要追上姑娘吗？”城墙之上，黎白看着底下迅速移动的墨点，小心翼翼对身侧人道。
城楼之上没有点灯，高耸的城墙融入黑暗，也把夙玄瑾和黎白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周遭寂静无声，黎白声音都不敢放大——虽然这么远的距离，除非他放声大叫，渐行渐远的莫青菀都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
“不用。”夙玄瑾的声音带着冷风，让黎白不敢多言。
从莫青菀离开重梧殿的那一刻，夙玄瑾和他就等在了这儿。她一路是怎么走出皇宫的，夙玄瑾和他都清清楚楚。
可黎白还是弄不明白，夙玄瑾明明一声令下就可以把她拉回来，他却选择站在寒风之中目送她远去。
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看起来好好的，莫青菀忽然做了离开这样果决的决定。
夙玄瑾手上捏着莫青菀最后留下的那封信，信里的内容他一字一句读过，那明明是莫青菀为了降低他的警惕拿出的缓兵之计，可他偏偏从里面读出了她要离开的前兆。
这直觉连他自己都奇怪无比。
那墨点越来越靠近浓得凝滞的黑暗，视野之中，莫青菀突然把马的速度降了下来。
她骑在马上，站住回身，目光遥遥投向城楼之上，在黑暗中几乎捕捉到了夙玄瑾的目光。
夙玄瑾扣在栏杆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脏咚咚跳了起来。他能想象到莫青菀的面容，却想象不到她的眼神。
这样轻松地离开皇宫，她脸上究竟是如释重负的轻松窃喜，还是若有所思地感慨，亦或是……有没有可能有些悲伤不舍？
悲伤不舍……夙玄瑾轻轻笑了一声，笑得有些苦涩。
“黎白，喀查尔在哪儿？”他道。
“还在正阳殿前，不知陛下现在有没有见他。”黎白赶紧回道。
夙玄瑾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平静道：“走吧，是时候跟他们有个了断了。”
黎白跟着他十数年，能轻易分辨出他掩在平静之下的冷肃杀意，顿时不敢放肆，只低低道：“是，殿下。”
他侧过身子，预备给夙玄瑾掌灯，可夙玄瑾久久没动。
他的目光还粘在莫青菀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回。
城楼之下，莫青菀依旧停置着。黎白甚至怀疑莫青菀是不是发现他们了。
或者，她后悔了？
莫青菀扬鞭跃马，转身朝着宫城相反的方向而去，再没有一丝迟疑。
时间之轮重新开始转动，黎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这沉闷的气氛压抑他有些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