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惊雷(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日子像是磨盘下的水,日复一日,缓缓流淌。

晨起洒扫,浆洗衣物;正午用膳,默然发呆;日暮提水,浣洗尘垢;入夜掌灯,枯坐待晓。

一切与往昔别无二致。

唯有俞浅浅自已知道,有些东西,已然悄然改变。

变在她的身子里。

近来困顿如影随形,坐着坐着,眼皮便重若千斤,脑袋不住颔首。饭食难以下咽,闻见半点油腥便反胃欲呕。腰背更是隐隐作痛,久坐难安。

起初,她只当是劳碌所致。

这些日子,她夜夜失眠。那夜之后,梦魇如影随形,总是惊醒。梦醒后便彻夜无眠,睁着眼,任凭天光破晓。

但这股困顿、恶心与腰酸,却与往日的疲累截然不同。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浮起。

刚一冒出,便被她死死摁灭。

不会的。

哪有那么凑巧。

直到那日清晨,她蹲在井边搓洗衣物,搓着搓着,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衣物脱手落入桶中,冰水溅了满脸。

她扶着冰冷的井沿,久久未动。

待那阵眩晕褪去,她站起身,默默回屋,闩上房门。

背脊倚着门板,她屈指掐算着日子。

一遍。

心口微微下沉。

两遍。

寒意又重一分。

三遍。

那个数字,如惊雷贯耳,死死钉在她心头。

她立在屋内,望着那扇木门。门外是庭院、是水井、是那棵歪脖子树;门内是她,以及那个尚在腹中、无声生长的生命。

她没有慌乱。

娘说过,慌无益。慌解决不了任何事,只会乱了方寸,做错抉择。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一坐便是许久。

那日后,她开始留心每一处细微的征兆。

月事未至。

嗜睡缠身。

闻食则呕。

腰背酸痛。

种种迹象,一一应验。

她不再算了。

算出来又能如何?

她依旧每日照常劳作。洒扫,洗衣,去大厨房领物。该干什么,便干什么。

只是每次干活时,她的右手都会下意识地覆在小腹上。

这个动作极轻、极自然,仿佛与生俱来,连她自已都未曾察觉。

可那日,青荷来送饭,瞥见她这个护腹的小动作,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了?”

俞浅浅下意识收回手,淡淡道:“无事。”

青荷看了她两眼,未再追问。

但那一眼里的探究,却被俞浅浅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必须小心。

此事,绝不能外泄。

至少在现在,绝对不能。

当夜,俞浅浅再度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月光从窗棂透入,在地上铺了一层清冷的薄霜。窗外竹影婆娑,随风摇曳,影影绰绰地映在窗纸上。

她凝视着那些晃动的影子,白日里算出的数字、肚子里的孩子、娘临终前的话语,一幕幕在心头翻涌。

她翻过身,面朝墙壁。

墙面惨白,月光下,隐约可见几道细密的裂纹。

盯着那些裂纹,娘弥留之际的模样,瞬间浮现在眼前。

娘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枯骨。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攥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