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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宝宝发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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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月色沉郁。浓黑的乌云吞了大半轮月,只漏下窄窄一牙银辉,朦胧得像蒙了层薄纱,将院子浸得影影绰绰。那丛翠竹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便簌簌摇曳,恍若一群缄默伫立的人影。整个院落静得发窒,连虫豸的低鸣都敛了声息,唯有风裹着几分呜咽,从墙头钻过,掠起细碎的凉意。

俞浅浅是被一阵猝不及防的腹痛拽醒的。那痛感毫无征兆,像一只铁手猛地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力道沉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睁开眼,指尖死死攥住锦被一角,牙关紧咬着捱那阵剧痛,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蜿蜒而下,滑进颈窝,凉得刺骨。稍缓片刻,痛感刚歇,另一阵绞痛又接踵而至,比先前更烈,拧着劲地往小腹下坠,将她整个人蜷成了一团,肩头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费力地推了推身侧的齐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软:“齐旻。”

他几乎是瞬间惊醒。她素来沉稳,极少在夜半唤他,一旦开口,便是天大的急事。他翻身侧坐,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恰好落在她脸上——那张往日里莹润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上覆满冷汗,嘴唇被咬得没了半点血色,指尖攥着锦被,指节绷得根根凸起,泛着青白。

“怎么了?”他的声音骤然绷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连呼吸都凝了几分。

“要生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齐旻脑子一片空白。他愣了转瞬,随即猛地翻身下床,鞋履都顾不上蹬,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激得他浑身一颤,可他半点知觉都没有,反手推开门,踉跄着往院子里冲。

“阿九!速去叫稳婆!”他的声音冲破夜的寂静,粗哑而急促,惊得院墙上栖着的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

宝儿也被这动静吵醒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睫毛上还沾着睡意,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地问:“娘,怎么了?”

俞浅浅咬着牙忍着痛,尽量放柔声音,可尾音还是泄出一丝颤抖:“妹妹要出来了。”

宝儿愣了愣,随即彻底清醒,眼睛倏地睁得滚圆,像两颗浸了墨的黑葡萄,亮得惊人。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同样顾不上穿鞋,赤着小小的脚丫踩在青砖上,脚趾头冻得蜷缩起来,却浑然不觉,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

“爹!我来帮忙!”孩童的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夜色,飘得很远。

齐旻站在院子中央,听见宝儿的声音,回头瞥了他一眼。那孩子赤着脚站在门槛上,衣襟歪歪斜斜,头发蓬乱如茅草,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急切与认真。齐旻喉结动了动,没说一个字,又猛地转回头,目光死死锁着屋门,像是要将门板望穿。

他开始焦躁地踱步。从屋门口走到窗下,又从窗下折回门口,来来回回,不知停歇。青石板被他的脚掌踩得咯吱作响,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钝器敲在木鱼上,沉得让人揪心。

宝儿站在门槛上,定定地看着爹踱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齐旻——爹挥剑斩敌时不慌,身负重伤时不乱,被敌众围困时不怯,素来沉稳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可此刻,这座山,竟在微微发颤。

“爹,你别走了,我头晕。”宝儿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齐旻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张了张嘴,喉间只溢出一丝干涩的气音,随即又迈开脚步,踱步的速度更快了些。宝儿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蹲下身,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脚底的凉意顺着脚掌往上爬,却暖不了心底的急切。他一遍遍想着:娘会不会很疼?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爹什么时候才能停下脚步?

屋里传来俞浅浅的声音,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细细的,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屋门,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一下一下,像细密的针,狠狠扎在齐旻的心上。

齐旻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木门。他想冲进去,想握住她的手,想替她分担几分痛楚。手缓缓抬起来,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框,却又猛地缩了回去——他记得,上次她生宝儿的时候,他也没敢进去,这次,也不能乱了分寸。他僵在原地,双手攥成拳头,指节绷得发白,月光落在他的手上,骨节分明,泛着青冷的光。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刻出月牙形的红痕,尖锐的痛感顺着掌心蔓延,他却浑然不觉。

宝儿站起身,小步走到他身边,小小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力道大得将衣料攥出一道道褶皱。齐旻毫无察觉,宝儿的小手也在微微发颤,却攥得愈发紧实,像是怕一松手,爹就会消失一般。

屋里又传来一声闷哼,比先前更重、更急,像是那根紧绷的弦,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齐旻浑身一僵,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钉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凝得像冰,整个人如同一尊失了温度的石像,唯有眼底的焦灼,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阿九终于回来了。他独自一人,跑得满头大汗,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连发丝都滴着汗。“齐爷,稳婆……稳婆来了!”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说不完整。

稳婆是被阿九拽着跑过来的,衣衫歪斜,头发散了大半,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胳膊底下夹着药箱,一路颠簸,好几次都险些滑落。她冲进院子时,一只鞋早已跑丢,却顾不上回头去捡,赤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地往屋里冲。

“来了来了!产妇挺住!”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划破夜的沉寂,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