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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南,你在汉江当厅长,怎么没搭上副省的梯子?不少省的厅长,早进常委了。”
这话,祁同伟憋了太久。
他急着往上攀!
如今被学弟反超,那点危机感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正厅到副部,看着就差半步,实则隔了一道天堑。
别看眼下能平起平坐,真进了省韦会议室,他祁同伟就得垂手站在后排。
赵佑南自然懂他的焦灼。
“我现在不也进了部里?只是没挂副省掌头衔响亮罢了。”
祁同伟干笑两声,心里却不信。
检察长再硬,也硬不过副省掌这块金字招牌——同级不同重,这是官场铁律。
“也是……佑南,你回来我高兴!这样,过几天我张罗个老同学局,陈海他们全叫上……”
话没落地,赵佑南目光骤冷,像冰锥扎过来,祁同伟脊背一僵。
“你还惦记着当年操场那档子事?”
“老学长,换作是你,会忘了?当年你拎着花束冲上操场要跪地求婚——真跪成了,怕是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祁同伟喉结滚动,没出声。
脑海里浮起那天风很大,旗杆影子斜斜拖在地上……
“这事我没忘。是你那一拳,把我打醒了。后来我娶了梁璐,好歹没把脸面全丢在泥里。”
他眼底掠过一抹暗影。
没在操场跪,却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给一个女人磕过头。
说不恨?
鬼才信!
但翻旧账没用,眼下要紧的是眼前这个学弟。
“你这次回来,打算怎么落子?”
见赵佑南不接茬,祁同伟弹了弹烟灰,索性摊开来讲:
“佑南啊,依我看,旧账翻烂了也没滋味。如今汉东这盘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满盘都晃。”
“你还不知道吧?老师马上要坐镇汉东一号。这节骨眼上,你也不想因自已搅出风波,让老师难做吧?当年老师对你……”
赵佑南刚要开口,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高育良缓步而下,手里还攥着手机。
“佑南,别听他瞎咧咧,整天胡吣,净编排些莫须有的事。”
“老师,这话真不是我造的。”
“闭嘴!”
祁同伟耸耸肩,一脸无奈。
他真不懂——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满城风雨都传遍了,老师咋还端着那点书生气不撒手?
高育良一眼看穿祁同伟的不服气,摇头轻叹,转头望向起身迎他的赵佑南,嘴角又舒展开来。
“佑南啊,别怪你老学长,他现在为副省的事,快魔怔了。”
等高育良落座,赵佑南与祁同伟才跟着坐下。
“佑南,你也劝劝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脚踏实地干实事,才是正道。”
赵佑南点头称是。
若非前阵子在东山市办下塔寨大案,凭他这岁数,压根摸不到副部门槛——至少还得熬三五年。
“老师说得对。我能往前挪一步,全靠去年捅破了塔寨那层天,上面才松了口。”
“就是东山塔寨那个案子!全国震动的大案要案!”高育良看向祁同伟,语气里透着惋惜,“同伟,听见没?”
瞧瞧旁边这位关门小师弟,年纪轻轻,沉得住气,稳得住神。
除了那桩旧事耿耿于怀,几乎挑不出毛病。
“……是,老师。”
祁同伟低头掐灭烟头,指节发白。
赵佑南望着他,忽然一笑:
“老学长,老师应该早把你副省的推荐报上去了,可省韦那边,一直没回音吧?”
“嗯……”
“那你最近,就别琢磨升迁这事儿了。”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祁同伟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连高育良也微微一怔。
只听赵佑南慢悠悠吐出一句:
“赵书计,马上就要再进一步了——这事儿,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所以这种节骨眼上,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尤其是一把手这种烫手山芋,早被悄悄划给了下一位接棒人。”
祁同伟刚扬起嘴角,赵佑南的目光已转向高育良。
“不过赵书计在汉东深耕多年,紧跟着高老师升任一号,您再顺势提副省掌,李达康两年后接掌省掌——啧啧,这汉东,还是国家的汉东?人民的汉东?”
“怕不是赵书计一个人的汉东?”
“哈哈,玩笑话,纯属玩笑。”
咚咚!
高育良胸口一沉,心跳骤然失序。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僵住了。
原来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灼,就藏在这层窗户纸后面。
身在棋局,竟看不清最浅显的落子逻辑;
还得靠学生点破,才恍然惊醒。
羞惭。
一叶障目,说的就是自已。
苦涩漫上来,直冲喉头。
只有祁同伟仍蒙在鼓里,甚至不愿掀开那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