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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佑南。”
赵佑南端起茶杯,慢饮一口。
“需要我安排亲子鉴定吗?”
“什么意思?”高育良语气沉了下来,像被戳中软肋。
“别误会,高老师。我相信您,但赵瑞龙……我信不过。就算高小凤当年真把第一次给了您,孩子是不是您的,谁说得准?”
“……是,又如何?不是……又能怎样?”
他长长一叹。
赵佑南没接话,只垂眸看着茶汤。
若是真的,等您退下来,该给的交代,一分不会少;
若不是……呵呵。
没说完,却比说透更瘆人。
高育良仿佛闻到了铁锈味。
沉默。
偌大办公室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刮擦。
两人目光错开——
一个仰头望着天花板,一个低头凝视杯中浮沉的茶叶。
“……那些证据……原本在高小凤手里?”
“不,是个叫杜伯仲的商人。”
“这样啊……那就算了。往后,怕是再难相见。”
赵佑南双臂环抱胸前。
这大概是对初夜最后一点体面吧。
可那明显松懈下来的肩膀,又是怎么回事?
高老师的书卷气……
高育良忽觉脸上发热,像被当面揭了短。
“臭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算了,您……见过同伟了吧?他……”
一提到祁同伟,赵佑南就火冒三丈。
不狠狠敲打,压根儿不会开窍,活脱脱一头撞了南墙还把犄角磨得锃亮的犟骡子。
不过……
倒真有意外之喜。
这祁同伟,竟在他转身走后,悄然蜕变为死心塌地的忠犬。
如今已彻底被他赵佑南捏成了自已想要的模样。
他说东,祁同伟绝不敢往西;他抬手,对方连影子都跟着挪动。
这么个称心如意的厅级干将……不,这么个铁板钉钉的左膀右臂,若只当养料榨干,未免太暴殄天物。
“我想,他会给您一个意想不到的交代。”
“哦?哈哈,那可真是再妙不过了——你下一步怎么铺排?”
“呵,冤有头债有主,自然照单全收!”
青玉湖。
京州市面积最大、水色最澄的人工湖。
嵌在青玉公园腹地。
高育良静立湖畔,目光沉沉扫过粼粼碎金般的水面。
他翘班了。
参加工作三十多年,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主动撂下摊子溜出来。
最得意的弟子,送来的惊雷,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方方面面,无一幸免。
“照片?录像?”
“赵瑞龙,你个畜生!”
“拍的人是程度?现任光明区分局局长……”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心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羞愤交加,怒不可遏。
硬生生把翻腾的血气往下压,可脊背仍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快六十岁的人,省里排名第三的实权人物,竟在几个毛头小子眼皮底下演了场赤裸裸的荒唐戏?
更糟的是,那东西还随时可能被翻出来,一遍遍重播——
当时那副失魂落魄、低声下气的嘴脸,他自已都不敢多看第二眼。
忍?忍无可忍!
纵然他和高小凤的事,早向组织递了投名状,可投名不是卖身,更不是连裤衩都要抖搂干净!
“操!”
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破天荒飙出这辈子最狠的一句粗话。
想到始作俑者还在外头耀武扬威,拍片的那位,甚至天天在他眼皮底下穿警服、敬礼、领奖金……
恨不能撕了那张脸,嚼碎了咽下去!
至于杜伯仲那个保管人,高育良没问,也懒得问。
他信得过自已的徒弟——该灭的口,该断的线,该抹的痕,赵佑南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想想前些日子,高小凤接他电话时支吾其词、躲躲闪闪,分明是在抗拒他的安排。
他还暗笑她小题大做,以为轻而易举就能摆平。
结果呢?全是赵佑南背着他一手兜底,连能随时掀翻他半生仕途的铁证,都悄无声息攥进了手里。
“这份人情,欠得太重了。”
“汉大帮,确实该刮骨疗毒了。”
“呵,这官帽子戴得久了,反倒没滋味了。”
他掏出手机,指尖稳如磐石。
“佑南,今晚得空吗?我和你吴老师一块儿上你家坐坐。”
“喂,同伟,来青玉湖一趟,马上。”
等祁同伟一路小跑赶到,高育良已敛尽锋芒,眉宇间重归沉静如水。
“高书计。”
“来了?坐。”
凉亭里,祁同伟略带狐疑地望着恩师。
他正焦头烂额地补窟窿——赵佑南给的三周期限,紧得像勒进皮肉里的绳子。
而那些漏洞,正如赵佑南所言,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从前赵立春在位时,这些破绽就算摆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没人敢多眨一下眼。
如今?风向变了,树倒猢狲散,连影子都开始反咬一口。
“老师?”
“见过佑南了?”
“嗯,见过了。”祁同伟垂眸,眼底却滚着一团灼热的火:忠!诚!
“你小师弟打算整顿汉大帮,你怎么看?”
“必须清!坚决清!汉大帮早就鱼龙混杂,若再不刮垢磨光,迟早牵连到您身上——我全力支持赵检的一切部署!”
高育良倏然侧首。
惊愕地盯住眼前这个眼神发烫、语气斩钉截铁的学生。
这话,真是从祁同伟嘴里吐出来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