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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了多少遍,让他别掺和、别掺和……他就是不听啊。”
“犟得像头驴。”
“那些人,没一个安好心,尤其是那个郑西坡!”
“硬是把老陈架在火上烤,捧得太高,下都下不来。”
“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摊上这种事?”
“作孽啊,报应,全是报应……”
“海子……海子啊,你爸……这回是真的完了,全完了啊……”
陈海用力回握母亲的手,指节泛白。
“妈,别慌,医生不是讲得很清楚嘛,病情虽重,但还有转机。”
王馥真猛地一扬眉,眼底火苗直窜。
“转机?哪来的转机!”
“连翻身都费劲,往后余生怕是全耗在病床上了——靠插管续命,靠输液吊着,活成个喘气的摆设……”
“这到底是哪辈子欠下的债啊!”
“那个老陈,一步踏空,满盘皆乱!我劝他,他当耳旁风……错上加错,越陷越深啊……”
陈海张了张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只把头埋得更低,一声不吭。
他拨通了陈阳的电话。
那边听完陈岩石住院的事,只冷冷甩出一句“知道了”,便掐断了线。
不对,还补了半句——
让他提前备好调职手续。
到底是京里根深叶茂的门第,赵佑南前脚刚卸下检察院的担子,后脚风声就刮起来了。
调职?
调去京城?
可眼下家里这副光景,哪走得开?
除非母亲肯跟着走。
可如今她整日守在病房门口,眼圈发青、手指发颤,怎么带得动?
唉,真是作孽啊……
头上缠着纱布的郑西坡探头探脑,想凑近又不敢。
正憋着一股火的陈海猛然抬头,吼得震人耳膜:
“滚远点!”
郑西坡脖子一缩,立马没了影儿。
可没过几秒,又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陈海,我来看看陈叔。”
“猴子?”
面对侯亮平,陈海心里像塞了团湿棉絮,沉甸甸的,说不出话来。
同是困在泥潭里的人,何必非认得清彼此?
难兄难弟?
在赵佑南眼皮底下,俩人都快被压成纸片了。
侯亮平先安抚了王馥真几句,才把陈海拽到医院外头说话。
“陈海,赵佑南是升了,可检察院这摊子,他再想一手遮天?难喽!咱们的好时候,快来了!”
陈海却没他那么笃定:“新来的检察长十有八九是林建国,人家可是赵佑南亲手提拔、一路踩着他的脚印上来的——他走了,跟没走有啥两样?”
侯亮平胸有成竹地一笑:
“这就露怯了吧?”
“赵佑南掌权时,林建国当然得亦步亦趋;可现在他坐上了主位,两个都是副部级,谁还肯事事听命于人?就算听,也得掂量掂量分寸。”
“人之常情罢了——哪个不想攥紧机会往上奔?”
“瞧瞧人家,多明白!”
“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死磕赵佑南的旧部,迟早要被晾在一边。咱们这时候抢先靠过去,不就成了林建国上任后第一批能用得上的自已人?”
“跟你掏心窝子才说这些,你可别不识轻重!”
见陈海还在犹豫,侯亮平急了。
拉他,一是真缺个并肩扛事的;
二来,陈家跟沙瑞金那层关系,是他手里最硬的一张牌——他自已也能搭上线,可比起陈家这根粗藤,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早先咋就没琢磨透,陈家背后竟连着这么一位实权人物?
“痛快点,跟还是不跟,一句话!”
陈海咬紧牙关:
“猴子,不是我不跟,是眼下真摸不清路数。”
“嗯?啥叫摸不清?”
“我姐,陈阳……她刚打来电话,说可能过阵子帮我运作调离汉东……”
“啥?!”
侯亮平当场愣住,脸都变了色。
我的天!
你这一走,我岂不是彻底孤掌难鸣?
老爷子眼看油尽灯枯,你人一撤,我还怎么借你陈海这杆旗,去撬动沙瑞金那座山?
不行!
万万不行!
“陈海,你还是不是兄弟!”
“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丢这儿,硬扛赵佑南?”
“跌倒的地方爬不起来,你还往哪儿找底气?”
“陈老都这样了,父母在,不远游——你心怎么这么硬?”
“算了,我不强求……就当我,看走了眼。”
说完转身就走。
陈海一把拽住他袖子:“等等!你急啥?我又没拍板,还在琢磨呢!”
侯亮平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顺势揽住陈海肩膀:
“这才是好兄弟!有福一起享,有难一块扛。信我,稳着呢!”
陈海皱眉:“真稳得住?”
侯亮平有点不耐烦了:
“还能有啥岔子?你在体制里泡这么多年,你自已说,我刚才那番话,站不站得住脚?”
“……勉强算有道理。”
“什么叫勉强?这是铁板钉钉的道理!懂不懂?不罚你点啥,你记不住——今晚请我吃螃蟹!酒也得拿好的,不然我扭头就走!”
“……你倒是真不拿自已当外人。”
“哈哈哈,跟你客气啥?你的就是我的,咱俩分那么清干啥!”
“嗯?那你的呢?”